乔柒柒脑海里对于爸爸为数不多的记忆纷纷而出。
爸爸抱着她们姐妹结实的手臂，总是被她们抓乱的头发，和他永远不会生气的笑脸。
让她加倍心痛。
乔柒柒拇指的指甲狠狠嵌进食指的肉里，仿佛身体上的疼痛可以让心里好受一些。
周身的冷气也格外强了些，直叫她浑身冰凉。
突然有一只大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紧攥着的拳头，另一只环在她的背上，给她温暖。
是谁自是不用提。
莫箫頔坚定的眼神永远是她最有效的强心针。
乔柒柒平定了一下，冷冷道：“所以呢？”
乔建邦实是无颜面对乔柒柒，便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
叙叙道：“那天晚上，是难得的全城商人聚集的晚宴，我和你爸爸都收到邀请，代表乔氏出席。”
“当时人人都道他小乔总精明能干，而且极重情义，就算我这个哥哥再没用，也分一半公司给我管，那个草包，不过就是吃白饭的。”
“你就为了别人几句流言蜚语，就狠心要我爸爸的命吗？”
乔建邦立刻激动道：“我没想杀他。”
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了，便降低了声调。
“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杀了他好取而代之，我在车里动那些手脚，只是想让你妈妈半路哮喘病发作，你爸爸送她去医院就不能去赴当天的晚宴了。”
“谁知道那天傍晚刚好下了场小雨，他们上山的时候应该没有用到空调，所以他们还是去了。”
“其实当时看见他们的车子过来，我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下，说明你妈妈没事，他们都还好。”
“我以为不会有事了，就没再管那辆车子，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下山的时候还是因此遭了祸。”
莫箫頔看乔柒柒的表现还算平静，便补充道：“警方在山下找到车子时，空调系统在被摔坏前确实处于工作状态，所以警方推测，应该是爸爸当时醉酒体热才打开了空调，而坐在前边开车的妈妈就如他所料，闻到夹竹桃花粉很快哮喘病就发作了，致使车子失控，坠落悬崖。”
乔柒柒不由跟着他幻想当时的画面，强撑的心里防线很快就土崩瓦解。
“爸爸，妈妈。”
她全身发软，手心发凉，仿佛全身的气血都被抽去了，掩面大哭起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便衣警察也随即破门而入，将逍遥法外二十余年的杀人凶手绳之以法。
乔建邦在被警察钳制这走出会议室之前，回头对掩面哭泣的乔柒柒说：“对不起，都是我一个人你做的亏心事，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但这件事跟你伯母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希望你不要恨她。”
乔柒柒自然是不愿抬头多看他一眼，但乔建邦心里的胆子却轻了千斤，出门时他对依然被拦着的林凤霞笑了笑。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久违的，坦荡的笑。
待人群散去，莫箫頔紧拥乔柒柒入怀，无比心疼道：“我知道真相对于你来说很残忍，但要还你父母一个公道，就必须这么做。”
乔柒柒狠狠咬着嘴唇，唇瓣都泛了青色牙印，才稍稍平复了不住抽动的呼吸。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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