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若尘和苏眉宇一前一后走出包厢,两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苏眉宇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显然对刚才陈峰和齐陈桖的嘴脸依旧愤愤不平。然而,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到陈峰斜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显然是在等他们。
三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苏眉宇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他上前一步,漂亮的眉毛拧起,刚要开口,却被封若尘抬手轻轻拦住了。
陈峰看着封若尘,眼神复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他抢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封若尘,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告诉你,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选了一条和你不同的路,仅此而已!”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像是要吐出心中的块垒,“我们都是为了让心爱的女人过得更好,你有什么资格责备我选择的方式?”
封若尘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评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怜悯的了然。他什么也没说,这种沉默反而比任何斥责都让陈峰感到难堪和刺痛。
苏眉宇气得胸口起伏,他想骂陈峰“自甘堕落”、“歪门邪道”,可看着对方那副明显已经陷入偏执的样子,又觉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毫无意义,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理喻!”
封若尘拉了拉苏眉宇的胳膊,示意离开。陈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墙上,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扭曲。
回到月家宅邸。
刚踏进客厅,封若尘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了往日的随意,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带着一种低气压的严肃。
月晓茹并不在客厅。
只见月苍炎端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双手扶着一根红木手杖,面色沉静,不怒自威。月西沛则冷着脸,站在沙发侧后方,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着走进来的封若尘和苏眉宇,那眼神,活像是在审视犯人。
这阵仗,俨然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苏眉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情况不妙,悄悄往封若尘身后挪了半步。
月苍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封若尘身上,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坐。”
封若尘依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姿态依旧从容,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苏眉宇则有些局促地坐在了他旁边。
待他坐下,月苍炎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那个在饭店包厢里震惊了所有人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月西沛心里微微偷笑——(这老头刚才还说要试一试这小子,是选择事业还是晓茹,可现在竟然变了!)
“……”封若尘微微一怔,即使以他的定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逼婚”的询问,也有一瞬间的错愕。他看向月苍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开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片不容置疑的认真。
月西沛在一旁冷冷地补充,语气带着嘲讽:“怎么?在饭店不是当着李总他们的面,说得有模有样吗?‘马上大婚’?现在回家了,反倒没计划了?晓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难道让别人觉得我家是奉子成婚不成!”
苏眉宇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看月苍炎,又看看月西沛,心里疯狂呐喊:这是什么神展开?!老爷子跟沛哥这唱的是哪出啊?刚才在饭店是情急之下替封若尘撑场面,还是……来真的?!
封若尘迅速收敛心神,他明白了。月苍炎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将既成事实敲定下来。无论是在饭店的公开宣称,还是此刻的家审,都是在告诉他——我月苍炎认可你了,但你也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给我女儿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他迎上月苍炎审视的目光,没有回避,声音清晰而沉稳:“叔叔,婚礼的事,我一直在准备。原本是想等项目稳定一些,给晓茹一个更安稳无忧的环境。既然您问起,”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只要晓茹愿意,随时都可以。具体事宜,我会尽快和晓茹商量,然后向您汇报。”
他没有推诿,没有借口,给出了一个尊重长辈、也尊重月晓茹的答复。
月苍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衡量他话里的诚意。半晌,他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稍缓和,哼了一声:“这还像句话。”他用手杖轻轻顿了顿地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委屈了她。该有的排场、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是,我明白。”封若尘应道。
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似乎随着他这句承诺,悄然消散了一些。月西沛抱胸的手臂也放了下来,虽然脸色依旧不算好看,但至少没那么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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