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旁观,对于他来说,真的很煎熬。手术开始后,他一边紧张,一边心里埋怨:“非要自己弄,非要自己弄,张院都喊来了,还要自己弄,怎么就这么倔呢。“
张凡站在王亚男身后,仔细地观看着。
王亚男手指异常灵巧稳定,在狭小的空间内,操控着带着长线的弯针,精准地穿过肌腱和材料,每一针的间距、深度、张力几乎是一致的。
“这个腱-腱编织的针距和张力控制,非常精准。王亚男在这一步上的功力,绝对达到了国内顶尖水平,以后这种手术也就没我啥事情了!”
张凡心里有一种儿子大了,老子老了的感觉,很复杂!
“过线器。”王亚男接过一根特制的、头部带孔的过线导针,小心地穿过骨隧道,将编织材料的牵引线引出。
真正的考验来了。如何将编织材料以合适的张力,穿过骨隧道,并在对侧打结固定,恢复肌腱的正常解剖位置和张力?这需要术者拥有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手感。
这玩意是啥意思呢?
大概就是把你系鞋带,不能太紧又不能太松,说起来简单得一批,小学生都会。
但在手术上,尤其是需要保证术后运动的这种手术,能这种操作的人真的不多。
玻璃窗外,许仙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段缓缓消失在骨隧道中的淡金色材料,仿佛那是他亲生的孩子正在经历一场大考。
固定完成。她再次活动患者的膝关节和髋关节,检查固定的牢固程度和肌腱滑动是否顺畅。镜下和直视下观察,复合体位置良好,无异常活动,缝合处无崩裂迹象。
“冲洗,彻底止血。”
大量温生理盐水冲洗术野,电凝仔细止血。然后逐层缝合深筋膜、皮下组织,最后用可吸收线皮内缝合关闭皮肤切口,对合完美,几乎看不到疤痕。
“手术结束。用时2小时15分钟。”巡回护士报时。
王亚男退后一步,摘下手套,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手术服的后背,已经隐隐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然后转头,白了张凡一眼,尼玛张凡气得都手抖。老子说话了吗?老子惹你了吗?
至于许仙,他感觉比主刀都累,手术冲洗的那一刻,他就软软的靠在墙边上,没有那种所谓的胜利的激情,只有事后挛缩在一起,深怕对方说再来的虚弱感。
其实这就是手术大拿和普通手术医生的区别。
这玩意既讲规则,又要有个性,特别是个性这个问题,越是顶尖的,越是需要这种谁都不服的个性。
但没有到顶尖的时候,这种个性又不被任何的上级所包容。
所以,一个顶级医生的诞生,太尼玛难了。
而此刻,在手术室的穹顶观察室里,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部开着了免提的卫星电话,用流利的英语,夹杂着夸张的肢体语言,向电话那头远在欧洲的俱乐部经理、队医和经纪人,进行着实况转播。
本来就是上帝视野,而且对于这种手术,胖子可以说了如指掌,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什么地方做的特别好,他门清。
电话里,他格外的夸张。
“琼斯先生,我们的医生绝对是这个领域的天才,不,是大师!新材料和我们特意保留的自体肌腱,像编织最昂贵的丝绸一样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就这个手法,上帝看了都要鼓掌!对,就是那种最先进的锁边编织技术,欧洲甚至全世界都没有比我们做的更好的……”
“……骨隧道?哦,那简直是艺术品!在C臂机下,一毫米都不差!张力调整?完美!
我们对比了健侧,几乎一模一样!这保证了他未来回归赛场后,发力感觉不会有任何差异!对,双重固定,最可靠的方案!
……出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手术视野清晰得像瑞士的湖泊!这说明对周围组织损伤极小,术后绝对不会有粘连……
对对对,康复时间肯定比传统手术要短,只有我们,只有我们才能保证他快速的恢复,恢复如初,恢复到他在赛场继续和雄狮一样……”
胖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油光,极其的兴奋,仿佛刚刚完成那台精湛手术的人是他自己。
而且言语里充斥着好不要脸的吹牛逼。
本来一分的水平,在他的嘴里就是十分。
他打电话的时候,周边三米都没有人,因为年轻医生们都听不下去了。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碧莲的。实在尼玛听的让人恶心,没有一丝丝的谦虚,全是毫无廉耻的吹嘘。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考神这么吹牛逼,对面不光不觉得不合适,还一个劲的哦也!我的神!你来我往的,听的超级恶心。
哎!这世道怎么能这样,也就是考神这样的货不多,这样的货要是多一点,普通人都怎么活啊!
手术间里,张凡轻轻拍了拍王亚男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羊城,天热的发燥,老陈这几天没啥胃口。
倒不是事情出现波折,而是真的热,外面下着雨,他站在廊檐下流着汗,“这还是春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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