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微秃长老喃喃道,“让他进来,我要见他。”
“是。”杂役弟子恭恭敬敬地应下,从屋内退走,等到出了房间,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口袋,露出些雀跃之色。
像他们这种侍奉长老的杂役弟子,若是得到长老的信重和赏识,那地位绝对比很多正式弟子都要高,很多正式弟子为了接近长老,总是要给长老身边的杂役弟子一点好处的。
但是往常这种事情和他这种边缘化的杂役无缘,这是最近这位长老身边的红人转了正式弟子,他找到机会,才凑到长老跟前。
何平书这次让他递话,可是给了他不少好处——这还是他平生第一单生意呐!
这杂役弟子美滋滋地展望未来,见到何平书,讨好地笑了笑,“何师兄,长老有请。”
“多谢师弟了。”何平书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与杂役弟子擦肩而过时,不动声色地朝他手里弹出了什么,等到两人分开,杂役弟子偷偷看时,露出无比激动的神情。
何平书无心去考虑这位杂役弟子的脱贫致富远大理想,一推门进了房间,脸色沉凝,朝那位微秃长老一拜,“弟子有幸不辱使命,完成长老交托的任务,今特来复命!”
微秃长老一愣。
他满心以为何平书一进来,一定是满脸愤恨,或者是怒气冲冲,可万万没有想到何平书的表现居然跟去之前对他的态度一样,毫无怒色和怨恨,就仿佛真的只是去完成了一件长老交代的普通任务,仿佛那个遇到生命危险、被当成弃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咳,那个,何平书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微秃长老不知道何平书这肚子里卖的是什么官司,但何平书这件事再麻烦,也不过只是一桩麻烦而已,总归可以解决——难不成何平书还能杀了他不成?
“弟子奉长老之命,前去与本宗邻近的宗门真观阁,与他们提前沟通结盟一事,弟子一接到命令就出发了,花了三日赶到真观阁,却发现真观阁居然空无一人!”何平书仿若无事,好像真的只是回来跟他复命一样,恭恭敬敬地把自己所行一路之事一一说给微秃长老听。
“弟子很是不解,长老跟弟子说过,是已经有过第一轮沟通,需要弟子过去牵个桥而已,这样就仿佛是他们来请我们南宗,而非我们南宗底气不足要找人帮手。这样不会给本宗的声望带来损害,反而会显得咱们南宗众望所归。”
“但既然长老已经跟他们搭过话了,想必,也是不久前的事情,考虑到弟子马不停蹄地赶去,那么从长老与真观阁最后一次联系,到弟子赶到真观阁,这其中至多也不过五六天的光景,何以真观阁忽然就人去楼空,毫无踪迹了呢?”
“弟子十分不解,就顺着往下查了一番……”
何平书微微垂首,偶尔抬起头,含笑望着微秃长老,眼神里毫无怨憎,那些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凶险,那些即使说出来别人也难以感同身受的危险,仿佛对于他自己都不存在一般。
这当然是真的,何平书不会去怨恨微秃长老,因为在他眼里,微秃长老已经是个死人。
但他始终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才会让散修中最强势的四大宗门的长老,无视玄门在这个世界里的艰难处境,大胆放手去跟外神信徒合作的?
他到底哪里来的胆子,觉得自己不会被外神生吞活剥了?
何平书知道微秃长老是个很贪心的人,而在他那有宗门和没宗门没什么区别,万事全靠自己闯荡和求助昼夫人的几十年修仙生活中,他见到的贪婪的人也足够多了。
贪婪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
何平书再怎么没有归属感,也非常清楚,玄门是他的根基,玄门的利益,某种程度上也会反馈为他的利益。
“何小子,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当何平书走出微秃长老的房间时,许久没有动静的昼夫人忽然开口道,“直接杀了不就行了?大不了你就脱离这个垃圾南宗,出去自己杀天人会、真知会、博爱会的信徒不就好了?那样来分多快?岂不比你这磨磨蹭蹭瞻前顾后好得多?你跟着本娘娘这么多年,怎么没学到一点干脆果断?”
“如果那样,我选散修路线做什么?还不如当初直接选择卫道联盟路线。”何平书平静地答道,“这四大宗门里一定有卫道联盟里不具备的线索,等一段时间,不需要几天,我利用完这个人,就可以拿他当跳板,正式接触南宗的内部势力了。”
他说着,忽然低声笑道,“说来,娘娘自从进了这个场景,似乎格外沉默?”
昼夫人冷笑道,“要是这点小事都要娘娘我处处指点,那我还培养你做什么?干脆一巴掌弄死你,再找个能干的好了!我看那个姓杜的小丫头就不错!”
何平书面色丝毫不变,“我是娘娘最好的选择,因为我一无所有,渴望得到,也无可失去,即使娘娘在骗我,我能失去什么呢?是我这条烂命?还是我的废灵根?”他说着,笑了起来,“杜兰真呢?她什么都有了,美貌、天资、资源,还有宗门做靠山,元婴真君做师尊,平途坦道就在眼前,按部就班未必不能飞升,她岂会稀罕娘娘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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