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古霄霆说明原委,慕云更加震惊不已,一时之间瞠目结舌,此时许辰君也快步走近,面色凝重的道:“方才我们见到叶行歌扬长而去,看来各位此番功败垂成,唉……道消魔长,着实令人痛心。”
古霄霆不欲泄露天机,低眉咳声道:“我等已然豁尽全力,其间‘无形公子’燕君临现身搅局,谋夺诛杀叶行歌之功,结果反被叶行歌制服带走。”
许辰君眼神一凛,若有所悟的道:“难怪碧血联的魔党不再恋战,果然是得了燕君临的指令,他们两家若是同流合污,处置起来将更加棘手。”
古霄霆点头道:“的确有此可能,还是早做防备为上。”
许辰君道声晓得,再看古霄霆和红莲师太皆已油尽灯枯,戚然之余敛衽为礼道:“不知两位可有未了心愿,俟后我禀报公子,必定全力相助达成。”
古霄霆摇摇头道:“贵处好意古某心领,不知蕾儿境况如何?”
许辰君尚未回答,慕云接过话头道:“雷少爷并无大碍,在下拼死也会护她周全,古前辈尽管放心。”
古霄霆目光深凝,面现欣慰的道:“古某孑然一身,只有蕾儿这名义子,难得她与慕少侠交好,日后还请多加照顾,切莫辜负她对你的青睐。”
这话听来多少有些别扭,慕云心知古霄霆会错了意,但此时此刻也不好解释,只能正声道:“在下自当尽心竭力,将雷少爷当做至亲照顾。另有一事想向古前辈求证,不知那忏灵佛手落在何处?”
古霄霆叹口气道:“忏灵佛手被叶行歌夺取,慕少侠若想以之救人,至少眼下是不能如愿了。”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可耳听古霄霆说出预想中的答案,慕云还是禁不住心下猛沉,正自满怀郁闷之际,又有一行人结伴来至近前。
武当派虚函虚珩两位道长,加上清云清宁师兄妹,昆仑派真如道长和龙正阳,许辰君的贴身侍婢纤云和暮霜,走在最后的正是小雷,身边赫然是先前被碧血联制住的方如心,还有飞龙门大小姐陈雅琪。
纤云不慎被饕餮卫的死士擒捉,万幸援兵助战之后攻守易形,她也得以脱出生天,但形貌自是狼狈不堪。
暮霜同样疲态尽显,紧走几步躬身施礼道:“启禀夫人,碧血联的魔党且战且退,诸位侠士和夏秋两位夫人已经衔尾追下,方才接到公子飞鸽传书,他也正在往这边赶来。”
许辰君心下大定,点头和声道:“公子亲自出马,定能将魔党一网打尽,你们都辛苦了,在此稍作休整吧。”
暮霜眼圈泛红,低眉涩声道:“多谢夫人体谅,我还是想先回去为紫烟和如雨姐姐收敛。”
许辰君神色一戚,终是默默的挥了挥手,暮霜又施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小雷原本正与方如心说话,定睛处不由得惊啊出声,拔步疾冲到古霄霆面前,惶惧无地的道:“义父?!您怎会弄成这样?!”
古霄霆身上的伤患虽非致命,但小雷身为医者,自然能看出他神气皆衰,命元已经所剩无几,刹那间整个人如坠冰窟,泪水夺眶而出之际,身躯也剧烈颤抖起来。
古霄霆轻抚小雷头顶,面色平和的道:“义父天命已至,足可含笑九泉,只是今后阴阳永隔,不能再照料你了。”
“所幸你如今宿疾已消,又有这许多知心友人为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回去用心侍奉你师父,也替我向她说一声抱歉吧。”
小雷蓦地心中一动,擦擦眼泪低声道:“义父先别灰心,上次大慕头伤得那么重,是我让他起死回生,这次未必不能……”
古霄霆摆了摆手,径直打断道:“此事义父知晓,但那方法于我并无用处。”
小雷哪里肯依,仍是执着的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一定要救义父,何况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用?”
古霄霆心下感叹,肃容正声道:“蕾儿不必再说,一切到此为止,否则便是让我死不瞑目!”
小雷登时噎住,泪水涟涟间作声不得,此时忽听红莲师太咳声道:“古施主有子如此,委实令人歆羡,不知令郎如何称呼?”
古霄霆拱拱手道:“我这义子姓岳名雷,素日性情顽劣,让佛友见笑了。”
红莲师太眼中掠过一抹恍惚,定了定神才合十为礼道:“今日与古施主合力诛魔,实乃贫尼平生之幸,眼下有一不情之请,只盼贤父子能可应允。”
古霄霆微觉意外,随即慨然道:“佛友客气了,只要力所能及,我们必不推辞。”
红莲师太看向小雷,目光慈和的道:“我九华派当年遭净宇魔教平灭,恩师焚如师太拼死相护,才令贫尼得保残躯。”
“贫尼继承恩师遗志,历尽艰辛光复本派,无奈自身资质驽钝,文采武功难与先贤比肩,我九华派亦人才凋零,座下并无一人能可担起复兴之责,贫尼时常自惭无地,只等寂灭之后向恩师忏悔请罪。”
“怎料方才一见岳小施主,贫尼便觉满目生光,冥冥中仿佛受到恩师启示。在此恳请贤父子成全,由岳小施主继承本派衣钵,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古霄霆和小雷听罢都大为意外,还是古霄霆讷讷的道:“难得佛友对蕾儿青睐有加,我父子二人着实受宠若惊,只是贵派弟子皆为女尼,蕾儿入主多有不便,再加上她年纪尚幼,只怕终归难以服众。”
红莲师太摇了摇头,面带微笑的道:“年幼方为可造之材,岳小施主生具绝顶慧根,只须稍加用心修习,无论才德皆可服人。至于男女之分更是虚妄,贫尼都不拘泥于此,贤父子又何必自陷囚笼呢?”
古霄霆心头一凛,终是清咳一声道:“佛友胸襟似海,古某太过执着于表象,最后反倒落于下乘了。只不过一派掌门责任重大,古某虽是蕾儿的义父,却不能替她拍板定案,一切由她自行决断便是。”
红莲师太心中有数,目光转向小雷,郑重合十道:“此番相请或许太过唐突,但贫尼坚信这是恩师的启示,万请岳小施主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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