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文阁里,三娘被赵顼从轿撵上抱着进屋的。赵顼看着她喝了安神的药才匆匆离开,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了。
三娘这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仍旧觉得头有些疼,心口有些堵。
在筱雨她们的伺候下,简单的用了些山楂莲子粥,整个人有些恹恹的躺在窗前的软榻上。
不多时,舒礼春提着药箱前来请脉,添了几味安神理气的药材,叮嘱她好生静养。
“娘娘,万幸您先前有先见之明,叮嘱医女们将皇后娘娘的一应物品尽数留样,此次才能洗清嫌疑,有惊无险。”舒礼春收拾药箱时,语气里仍带着几分后怕,“看来往后太医院,除了药渣留样,各宫供奉之物、饮食汤药,都该多备一份备份,关键时刻,便是保命的依仗。”
三娘点点头,不太想说话,但是还是想知道更多内情,简单问着:“芫花有没有查清楚是哪里来的?那东西真的这么厉害?能悄无声息伤了胎气?”
谈及药理,舒礼春侃侃而谈起来:“那芫花确实不是从太医院出来的。不过春天里,田野乡间那草药随处可见,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虽然说有些毒性,不过日常采摘一些也无碍,有些乡间小娘子也会采来戴。”他少年时行走在民间,曾经见过一些,紫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开着,在山野间迎风招摇,显得有些好看,因此回答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
见自己扯远了,舒礼春连忙躬身正色地说道:“此花在民间也常用作为治疗祛肿、镇腹痛、祛痰、头藓之用。还有一些知晓方法的,也可将其全株煮汁做农药,喷洒在农田,可防虫患。只不过,它的毒性虽小,却不利孕妇,更不能遇到甘草。这二者相克,会瞬间激发毒性,直击胎气,造成滑胎。因此,太医院对此药剂管控十分严格。”
三娘眼神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静静的听着。
原来就是一棵十分常见的草药,普通到田间地头随处可见。所以药品源头也没那么轻易追查了。白义这个计谋,也算是用心良苦。
等舒礼春走后,三娘又枯坐了一会,依旧没想清楚白义这颗棋子的意义。
不多时,赵顼回来了,一脸的疲惫。显然一夜未睡。
三娘忙为他脱下朝服,去了发冠,安排了人煮了参茶,让他靠在软榻上休息。
赵顼拉着三娘的手说着:“我查了许久,好似白义与太后和濮国公没什么交集。或许,事情真的如表面所见,只是他一己私欲,蓄意谋害皇后。”
三娘知道他辛苦,并未争辩,只安排人伺候他睡下。自己脑子里依旧盘旋着整个事情——
先是太后娘娘请回平安佛,送给皇后娘娘; 再是自己被太后点名协理六宫,又是送佛,又是掌管内务,还主持春日宴; 最后是白义,在平安佛前供奉的平安香里放置芫花,皇后吸入后,又饮了春日宴的甘草饮子,当晚滑胎。
怎么就这么巧?环环相扣?简直就是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若没有平安佛,哪里来的平安香?若没有春日宴,哪里来的甘草饮子?若没有白义心怀叵测且能出入坤宁宫,也不会事情如此巧合。可偏偏,事后查不出任何的证据。
可惜,白义死了,他的自戕,太过决绝。他口口声声说向岚害过他,却至死都未说清究竟是何事,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未曾留下。
向岚就莫名其妙的结了仇,又莫名其妙的承受了这个恶果。
可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三娘揉揉额头,将童贯唤到院子里,小声交代着,让他再去调查一下白义的关系网,从他入宫开始。童贯应着,小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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