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卜凡瞪了曾言言一眼，她多少还是有些怕的。因为算起来，她是在毛卜凡手里离职的，有些“脱逃”的意思。加上毛怼怼说起话来可没杨筱歆这么客气，曾言言缩着脑袋和他打了个招呼：“毛老师，杨总让我来蹭饭。”
难得没有怼她，点点头说了句，坐，毛卜凡仍是一脸严肃地和杨筱歆谈着事情。
“……是个很好的设想，不过落地的时候还是没那么简单。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人不行啊。”说到这里，毛卜凡用怨怼的眼神瞪了一眼曾言言，“因为我们不是业务部门，所以现在的人，大多都没有业务思维模式。”
曾言言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偷听他们聊工作，着实有些不合适，于是放下包，脱了外套之后，说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果然两人已经在翻看菜单闲聊。曾言言坐了下来，用大众点评搜了搜好评还不错的菜。
“丫头，最近在忙些什么啊？”
“就是公司里培训，然后自己还在开发一些课程什么的。”虽然毛卜凡的职位没有杨筱歆高，可曾言言比较怕的还是他。
“听杨总说刚从外面旅游回来，规格挺高啊。是给你们的绩优讲课吗？”
“就是去蹭了个旅游，只讲了一趟课。”曾言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一小时的课程，自然没有她最理想的“一战成名”的效果，好在顺利完成了。整个培训的过程里，欢声笑语不断，大家的互动也很积极。曾言言知道，一大半的原因，还是因为本来就是个轻松愉快的行程安排，大家心情都非常不错，只要她的培训内容别扫兴，总归还是要彼此互相配合的。总不能让公司斥巨资带大家出来一趟，真的成了纯玩团吧。
“对了，你现在哪家公司啊？”
“我在P.A.N，是一家以互联网为主，给客户提供养老服务的公司。”
“养老服务，是去给老人打扫卫生，挂号取药？”毛卜凡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曾言言，她怎么可能会去这种公司，听起来完全是不需要培训岗的一个互联网平台而已。
曾言言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立刻释怀了。毛卜凡距离养老少说还有20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呢，就像当初在ZR听说要卖养老社区，大家都觉得保险公司去卖房子实在是太扯淡了。
“可以这样理解，但不是这么简单的养老服务。我举个例子吧，女人保养，到底是喝一些花草茶让面色红润，还是说定期去美容院，或者就是用好的护肤品，有些人甚至全方位的从食疗、休息到对情绪的控制……都叫保养。不同的人，对保养的定义不同，需要的服务肯定就不一样了。那老年人的需求更复杂，有些人希望老得慢一点，有些人想要知道孙子孙女到底在玩些什么，还有的人就像你说的，要经常去医院看病，对了，还有很多有钱的老人家要买高端养老社区，还要买保险。”
毛卜凡懂了，他点头道：“那你们培训……任务很重啊。”
“也重也不重。有些专业知识，那是外包出去学习的，我现在主要还是整个销售系统的培训，挖掘需求，确定方案，促成什么的。”
他们渐渐聊了起来，而杨筱歆却似乎陷入了思考。刚才曾言言说P.A.N的时候她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过了好一会，她记起包里有张名片，翻出来之后，恍然大悟似的问道：“言言，你是不是和尹志宏在一家公司？”
果然杨筱歆和他是认识的啊。
曾言言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一声：“杨总你也认识我们凯总吗？”
“凯总……哦，Kevin对吧。他的互联网思维真的很强，你跟着他是能学到东西的。说实话，对我都很有启发。”杨筱歆对毛卜凡说道，“拓客和销售，我们一直以来认为这是一个连贯的环节，但是放到互联网上，就不太一样了。因为信任感不够，所以很难一开始就对来到你手里的客户进行销售，所以拓客就是拓客，把客户慢慢变成你的粉丝，然后才能谈销售。这个思路，是不是对我们部门也很适用啊，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个点，就是这里衍生出来的。”
这段话里透露出一些信息，就连杨筱歆都认可尹志宏，是不是说他其实比看起来要牛得多，只是自己没发现他的能力而已？此外，似乎尹志宏和杨筱歆在探讨战略层面的话题，只是单纯因为是朋友间的交流，还是说他们是在彼此的领域找到合作的点？
曾言言此时内心充满了疑问，却不敢轻易问出来。她在这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看似和杨筱歆、毛卜凡这些人关系不错，但其实不过是社交层面的友好。她说不定的确在做人做事上给人的印象还行，所以大家愿意用她，也愿意和她交流，但似乎最终就在某个地方，她踏不进去了。
或许这就是她这两年里曾经迷惘和焦虑的原因所在。工作了10多年，如今她有一些经验，有一些技术，有一些口碑，却在这个层面上兜兜转转。引以为豪的那些，是在她熟悉的领域，却没有往更高的平台去尝试跳跃。是的，就连现在，她也不敢试着去问一问杨筱歆，在和尹志宏谈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项目，会不会和自己有关系。
杨筱歆发现了曾言言的沉默，她举起茶壶，给曾言言的杯子里加了一点热水，后者忙摆摆手，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吧，杨总！”
“言言，在互联网公司做培训，和之前在保险公司非常不一样吧？”
不知为什么，此刻曾言言有意识地开始观察杨筱歆一直让自己觉得是“女神姐姐”的原因，她不想再只是停留在仰望她和享受仰望的阶段了。她第一时间先是因为被杨筱歆的关注而觉得感动，不过与此同时，曾言言在思考的是，杨筱歆为什么能在自己出神的时候，适时地发现，并且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话题，让自己加入进来。
她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我是觉得，以前培训的时候，对整个体系规划的要求比较高，因为是要向渠道介绍培训设计之后，才有培训的机会。而现在其实主要就是面向销售讲课了，能不能得到信任，继续推进课程，看的就是已经表现出来的授课能力。”
对于这个回答，杨筱歆看起来非常满意，她甚至饶有兴趣地要求曾言言再详细点展开。
而曾言言似乎也有一点点开始感觉，自己正在试着突破一个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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