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就算真有禁军,只要数量不多也不是完全对付不了,他们又不是真的不死之身,倒在黑色军团利刃下的禁军也是有的,无非就是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克拉侬说着,那覆盖着深红色动力甲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镶嵌的颅骨顶部轻轻滑过。
“那岂不是说阿巴顿还是胆量太小了?都已经控制了泰拉的门户,也不敢发动攻击。”
听到这个声音如此说,克拉侬摇摇头。
“战帅精明着呢,打泰拉代价太大,在卡迪安他的老本就折损了不少,如果在泰拉继续失血,那就算他把泰拉打爆又怎样呢?黑色军团还是他的吗?那些军团,那些恶魔原体,就真的会听他这个小侄子的?嗨,诛杀伪帝这口号喊了一万年,黑色军团有几个人当真的,这东西和为了帝皇一个性质,索什扬那家伙估计在泰拉也没少喊,但他真为了帝皇啊?为自己罢了,只有自己站稳了,其他的才可能考虑。”
“那你呢?”
“我?我也不是吃白食的人,拿了人家的好处,卖命也无可厚非。”
克拉侬顿了顿,那獠牙面甲后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况且有了熄日者,事情也没那么难办,战帅的要求不是很明确吗?只要封闭沃莱斯的航线就行,又不是真的要进攻泰拉。”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堂的大门方向传来。
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压过了那些低语和祈祷,周围的猩红屠杀者战士本能地转过身,他们的手按在武器的握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击的野兽。
克拉侬挥了挥手。
“没事。”
猩红屠杀者们缓缓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黑暗的通道中迈步走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镶着银边的动力甲,甲上布满了战痕与修补的痕迹,肩甲上刻着一个被划掉的徽记,腰间挂着一柄链锯剑,腰带和肩甲上还挂满了从敌人身上剥下的皮肤以及颅骨。
来人没有戴头盔,而露出一张狰狞苍白的面容,那面容的半边有着被火焰烧毁的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将那一片的皮肤烧成光滑的暗红色瘢痕,将那原本属于阿斯塔特的面容扭曲成一张如同恶魔般的鬼脸。
此人名为阿代隆,曾是基里曼之子战团的连长,但他在一次行动中被混沌的低语腐蚀,被权力的欲望诱惑,从原连队中纠集了一批同样堕落的阿斯塔特组成战帮,以“阿代隆掠夺者”之名在帝国边缘的星域中烧杀抢掠。
卡迪安战役中,他带着他的掠夺者加入了黑色军团,但那些黑色军团的老资历们从不信任这些新附的叛徒,他们在黑色军团中不受待见,被派往最危险的战场,被分配最少的补给,被那些高阶混沌领主们如同对待炮灰般随意消耗。
但更关键的是,他们基利曼后裔的血脉让很多长战老兵对其抱有强烈敌意,甚至称呼其为蓝色杂种。
一度阿代隆打算脱离,但加入容易,脱身就很容易落人口实,战前阿巴顿曾经要求不得随意发动战帮内战,所以他们也仅仅只是被歧视,可如果脱离很大概率就会遭到某个恐虐战帮或者色孽战帮的攻击。
最终克拉侬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补给以及庇护的承诺,让他们在黑色军团中获得了立足之地。
那些战帮敢惹阿代隆,但对克拉侬还是非常尊重的,毕竟这位也算是在黑色军团里打出自己的地位和声望了,很少有人有胆量碰他罩的人。
阿代隆走到王座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
“领主,何时投入作战?”
克拉侬靠在王座上,头盔下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阿代隆。
“不用急。”
他的声音轻如低语。
“还得等等。”
阿代隆的眉头皱起。
“等什么?”
克拉侬的手指在那魔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他的目光从阿代隆身上移开,落在殿堂中那个旋转的星图上。
其实他很清楚,阿巴顿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么强大的恶兆方舟,毕竟做战帅的敌人是危险的,而做战帅的兄弟或者狗则是致命的,这位老大哥脸有多白,心就有多黑,无非就是想要克拉侬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尽量把索什扬拖在太阳系。
恶兆方舟越强大,也就越说明索什扬的反击有多凶险,阿巴顿虽然嘴上对索什扬不屑一顾,但克拉侬知道自己的老大哥怕对方怕得要死,那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傻,真去找星界骑士硬碰硬就自找不痛快。
最优解就是制造威慑,让索什扬知道有力量在威胁沃莱斯,但又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佯攻的状态,毕竟泰拉是最重要的,黑色军团已经占据了通往泰拉的七条通道,如果索什扬出击,就可能是调虎离山,克拉侬正是希望用这种细微的心理博弈用较低的风险达成战略目的,总之就是避免和索什扬硬拼。
当然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么恶兆方舟也只能舍弃,用其彻底摧毁沃莱斯,然后回去跟阿巴顿交差,但这个是最差的选择。
但能保住这个强大的据点,克拉侬还是希望保住的,毕竟他也不甘心只是当阿巴顿的兄弟(狗),有了这个他就可以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插旗,像休伦一样做大做强!
他休伦能办到,自己就办不到?
克拉侬从不觉得自己比休伦差,他只是运气比休伦差一点而已。
“等羊更肥一点,才好宰,索什扬打通沃莱斯的航线,无非是要给泰拉输送物资,沃莱斯肯定会是一个中转站,但运输船无法直接到泰拉,所以我们只需要等他运输的物资积攒够了,即便不得手,也能摧毁他的仓储,间接性地完成封锁的要求。”
阿代隆的眉头舒展开来,那被烧伤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领主真是足智多谋。”
克拉侬摇了摇头,自嘲道:
“这是被逼的,面对索什扬只能如此小心,毕竟亚空间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都败给了这个人。”
阿代隆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幸灾乐祸地说道:
“战帅也败过一次,这不丢人。”
克拉侬闻言,哈哈一笑,便不再说话,只是靠在那王座上。
熄日者在虚空中缓缓滑行,进入一个死寂行星的阴影中,就像藏在水底礁石的章鱼,开始蛰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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