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齐姆等人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被引导向某个区域,他们只是跟着猫一路穿过几个藏品较少的藏馆,很快他们抵达了一扇特别的大门前。
大门的材质是一种让人不安的灰色金属——既不像铁,也不像钢,更像某种被时间浸透的物质,表面泛着一种内敛的光泽。
而在大门的顶部,有一行刻在顶部横梁上的高哥特语——死亡与终结。
门内则被一层灰色的雾气覆盖,那雾气不像是某种气体的自然聚集,更像是被有意安置在那里的一道屏障。
罗齐姆站在门前,目光在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门框的边缘,金属触感冰冷而坚硬,没有刺骨的寒意,也没有那种被灵能祝福过的残留温度。
“走。”
他没有犹豫,率先迈步,穿过了那灰色雾气。
当众人穿过那道灰色雾气构成的帷幕时,周围的空气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厚重停滞的、如同在某个巨大封闭空间中保持了很久的空气,混合着金属的锈蚀气味和冷却液的残余味道。
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很深的空间里,仿佛一座被挖空的巨大舰体脊骨,一条被拉长的钢铁峡谷,两侧的墙壁陡峭而高耸,在上方渗透下来的光线中逐渐隐没,拱形的屋顶在极高处升起,被巨大的交叉拱撑起,仿佛无数大教堂的中殿被彼此连接在了一起。
洛肯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喃喃说道:
“这结构...怎么像是帝国战舰的内部,尤其是那种大型战舰的中轴通道,不过好像经过了大幅度的改装和封闭。”
西丝娜走到一侧的墙壁前,她的手指在墙壁上缓缓划过,指尖触碰处的金属表面粗糙而冰冷。“我也同意。”
她回头轻声说道:
“这里的一些细节,比如这些壁柱的间距、残留的支架接口,都和帝国舰船内部的结构习惯一致,但...这里怎么会有船?”
老人没有加入讨论,他在进入这个空间时脚步就变快了,目光在那些被磨损的金属墙壁上快速扫过,好像正在辨认某些早已被时间模糊的痕迹。
他没有解释,众人也没有时间停下追问,只能加快脚步跟上他。
他们走过不断延伸的拱廊,周围的金属镀层早已磨损剥落,露出下面的骨架结构,地面满是油和冷却液留下的污渍,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暗色光泽,只有远处的墙壁上还能辨认出一些曾经装饰的固定基座,那些原本应该悬挂显赫旗帜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金属框架。
走了好一会后,在拱廊的尽头,又出现了一道拱门,它的框架由雕刻的人骨制成,每一处细微的裂痕与凹陷都带着真实的、被时间侵蚀过的痕迹,众人跟着老人穿过拱门,来到一条狭窄通道中。
通道极窄,勉强允许他们穿行,两侧的墙壁高耸而陡峭,如同一道被削切出来的裂缝,除了前方隐约透来的微光,四周几乎没有其他光源。
他们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移动时,头顶又响起了那干瘪而机械的声音——来自博物馆的自动解说广播。
“一切关于正义与复仇、光荣与堕落的故事,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父亲用石头杀死了他的儿子这件事。”
当声音在他们头顶缓缓消散时,通道的尽头微微亮起,把众人引向一片更开阔的空间。
众人踏入那片开阔空间时,反应几乎同时涌出——惊讶、尖叫、低声的惊呼与抽气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近似于一座被浓缩的宫殿,带凹槽的柱子从底座升起,撑起极高的天花板,地面由镜面抛光的石头铺成,泛着凝固血液般的微光,整个空间都被一种黯淡的红色光芒笼罩着,
“帝皇!!!!”
西丝娜近乎失声地尖叫起来,众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向大殿的尽头——那是一个近似于王座的阶梯,逐级上升的台基上,两个身影正对峙着。
一个身形伟岸的身影,穿着金色盔甲,头戴桂冠,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如同凝聚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中透着微弱的光芒,右手的利爪微微勾起,姿态凛然而稳固。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个更为庞大的存在,或者说一个怪物。
它的右手是一副摄人心魄的动力爪套,爪刃上的每一道弧线都带着被反复打磨过的锋利,它的左手紧握着一柄低垂的战锤,一只恶狼的皮毛披在它的肩上,混沌的符号铭刻在它的黑金色盔甲上,在黯淡的红光中仿佛能透出地狱般的热量,它的胸口点缀着一只装饰性的独眼,头部被超大的护颈与衣领环绕,管子和纤维束从剃光的头皮上垂落下来如同辫子。
看着那张被红光包围的面容,罗齐姆的瞳孔微微一缩,用克制不住的惊愕语气低吼道:
“荷鲁斯!!!”
那名字在空旷的大殿中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块,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回响。
而在那阶梯下方,还有另一具残骸,那残骸已经被蹂躏得不成人形,折断的四肢与残破的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伸展开来,仿佛曾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反复砸入地面,金色的战甲上布满裂痕与凹陷,如同被无数重锤反复敲打过,金属碎片深嵌入那残破的躯体,暗红色的血汇聚在身下,形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就在众人为眼前的景象而震惊时,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嘎吱声,老人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最终在那残骸前停住了,他那一直保持着的平静的面容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裂缝——那裂缝从他眼中深处蔓延开来,最终变成了悲痛的火山。
老人的拳头攥紧,指甲深陷掌心,身躯微微颤抖,青筋从脖子上暴起,他的目光在那残骸上缓慢地移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对峙中的两个身影。
当他凝视了荷鲁斯好一阵后,一直保持着的沉默在喉咙深处断裂了。
“荷——”
老人张开嘴,想要呼喊什么,但他的喉咙只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那声音随即被一阵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黑暗打断——那黑血从他口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面前的灰色地面上炸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噗!
他捂着胸口踉跄后退,那只依旧指着荷鲁斯的手没有放下,但他的手已经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
“哟哟哟,老爷子,咋了这是!”
罗齐姆连忙跑过去一把扶住他,同时按住他的胸口,试图捋顺他的气息。
“别激动!别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
喜欢帝皇的告死天使请大家收藏:(m.zjsw.org)帝皇的告死天使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