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万斯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与索什扬的视线短暂接触，然后又移开，落在战术台的边缘上。
很少有人能让一位灰骑士导师这样低声下气，但他面前是帝国的战帅。
“...当初安格隆入侵阿米吉多顿时，恶魔原体所持的那柄黑剑，在海伯利安兄弟手中被捏碎了，之后留下八块碎片...”
索什扬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他。
“这些恶魔武器碎片与安格隆的精神本源之间存在某种深层的联系——那是我们在战后对碎片进行灵能检测时发现的，所以我们认为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以八片碎片为媒介，将安格隆的精魂封印在阿米吉多顿的地下灵脉中，如果成功，恶魔原体将永远无法继续为恶。”
摩尔万斯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点虚弱。
“...所以我们打算利用火焰废土大陆上的最后一座金字塔作为仪式场地，但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八缚领主贾罗克带人出现了。“
索什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脸上唯一出现的变化。
“他破坏了仪式，夺走了八块碎片，并且将金字塔残存的那部分能量全部引导进入了亚空间...”
当他停止描述时，战略室里安静了很久。
索什扬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摩尔万斯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某个极其不满的措辞，但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开口，声音不高。
“你们，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个计划？”
摩尔万斯的嘴唇抿了一下，当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灰骑士特有的一贯立场。
“这些事属于最高等级的机密，按照条例——”
“条例？”
索什扬打断了他，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快到摩尔万斯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索什扬右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掐住了摩尔万斯的脖颈，五指收紧，硬生生地将这位灰骑士大导师从地面提了起来。
摩尔万斯的靴尖悬在离地几寸的高度，喉咙发出被压迫的窒息声。
周围的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一幕，站在门口附近的卢卡斯双手抱胸，肩膀依靠着门框，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嗬嗬——”
摩尔万斯瞪大了眼睛看着索什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狂怒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冷到极点的愤怒。
“多少次了？”
索什扬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耳语。
“为了你们那些不知所谓的秘密，搞砸了多少事？害死了多少人？你们的脑袋都是合金做的吗？什么时候该隐瞒，什么时候该坦白，一点数都没有？”
他盯着摩尔万斯的眼睛，声音变得像是刀刃在石头上缓慢地刮过。
“如果你们觉得谁都不可信，那就不要叫援军，你们自己冲进亚空间，把四个邪神都剁了，没有人会再怀疑你们。”
说完，他松开了手。
摩尔万斯的身体落回地面，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捂着脖子脸色有些涨红，一贯沉稳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愤怒混杂着屈辱，还有被刺痛的自尊心，但更多的是某种被戳中了痛处后的自知理亏。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缓慢地站起来，将手从脖子上放下来。
索什扬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冷峻和克制，但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失望。
“八块碎片丢了，会有什么后果？”
摩尔万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安格隆很快就会有所动作，那些碎片与他之间的联系意味着即使他被放逐了，他依然可以通过这些碎片在亚空间和现实之间建立新的通道。”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他的目标应该不再是阿米吉多顿了，他与这个世界的牵连已经被斩断，安格隆的存在锚点已经被彻底移除。”
索什扬没有回头。
“下去休息吧，后续的作战，灰骑士不要再插手了。”
说完，他轻叹一声。
“如果你们想返回泰拉，现在就可以走，如果想跟我一起回去也可以，随你们便。”
原本摩尔万斯想跟索什扬说，吞世者派出了余烬狼群军团，但却好像遭到了什么攻击，全部都消失了，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转身，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战略室。
索什扬站在战术台前，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指尖陷进发际线里，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战帅，灰骑士们就是这样，他们很擅长解决麻烦，但也擅长制造新的麻烦，而且有一种诡异的自以为是，认为他们承担着帝国最重要的使命，远高于其他人。”
卢卡斯轻佻的声音响起，随后他走了进来，接着深深弯腰，行了一个浮夸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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