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靖却更近前一步,抓着她手低声解释:“那样的情景摆在眼前……你与他,在郡南府的院子里,并肩而立,剑光交错,那般默契……我亲眼看到了,心中……自然是不愿的,是难受的。”
阮月吹了吹炭炉生出的缕缕青烟,似乎是在听他继续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不知为何,总觉着似月儿这般容貌才情,品性气度皆是上佳的姑娘,惦记的人定然不在少数。白逸之与你又有同门之谊,朝夕相对过……我这才一时……被妒意冲昏了头,失了理智。”
阮月眼波流转间却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坐着听他说话,司马靖小心翼翼将手松开一些,面对面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索性一个转身坐到她身侧,将她轻轻拉近一些。
“月儿……”司马靖将她微凉的手再次放在自己温热掌心中:“我如今坐拥四海,这天下万物,似乎没有什么是得不到抓不住的。唯独你……月儿,唯独你,我总觉得抓不住,也抓不准。生怕一个疏忽,便叫人钻了空子,将你从我身边夺了去。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从未有过。”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她明白若非心中在乎到了极点,又怎会那般失态。将心比心,若换作是她,看到司马靖与旁的女子那般亲近默契,恐怕醋意不会比他少半分。
其实这点气恼早已消散了,只是心中还是不太畅快,忍不住想刺他几句,让他也尝尝这憋闷的滋味罢了。
司马靖捕捉到她面上细微的软化:“好了,此次是我知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听信流言。月儿……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他脸上立即堆起笑容,往她身上靠去。
谁知阮月身子灵巧向后一撤,叫他扑了个空,她故意板起脸怒瞪着他,气鼓鼓道:“不行!我还是生气!所有气都积在腹中了,你瞧瞧是不是都鼓着了!”
司马靖一愣,随即失笑,顺着她的话哄道:“是是是,是我不好……月儿确实瞧着这腰身圆润了不少。快坐下,别站着生气,仔细累着。我亲自给月儿揉揉,消消气。”
说着还真将手掌搓热了,作势要伸过去。
阮月却一下打开他的手,神情忽然变得异常认真,目光灼灼看着他:“你我若要长相厮守,并非只需月儿一人谨小慎微,循规蹈矩便够的。倘若你与我之间,始终存着猜忌,生了二心,不能彼此全然信任,那么……往后想要钻空子来害月儿,只怕会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这话说得郑重,如同警钟敲在司马靖心上。他脸上笑意敛去,细细思量她话,心中涌起深深的愧意。
他反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明白。是我关心则忧关心则乱。一涉及你的事,便顾不得其他,失了分寸。如今想来,那些流言蜚语传得如此有鼻子有眼,时机这般巧妙,定然是有人幕后操纵,刻意要离间你我夫妻之情。”
阮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语气也柔和下来:“话既已说开,陛下心里明白便好。瞧着夜深了,外头寒气愈重,陛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外面天冷,瞧着铅云低垂,只怕是要下雪了。”司马靖走到她身后,再次伸手环住她的腰:“今日……不走了。”
阮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又想挣脱,却被他轻轻一带,两人一齐倒向了身后柔软床榻之上,司马靖顺势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陛下!别……”阮月又急又羞,挣扎着想要推开他。这样的月份实在不敢有半分唐突。情急之下,她猛地仰头在他俯身欲吻时,不轻不重咬了咬他下唇。
见他吃痛一顿,阮月这才趁机用力推开他胸口,自己也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又羞又恼瞪着他,脱口道:“你……你再乱动,仔细压着孩子!”
司马靖闻言一愣,仿佛没听清:“什么……孩子?”
阮月望着他这副呆样,又好气又好笑,脸上羞意更浓,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胸口之上,嗔道:“什么孩子?你说什么孩子?明知故问!”
说罢便扭过脸去,司马靖脸上茫然到惊疑,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连忙从她身上撑起身子,双手依旧小心翼翼,说话都语无伦次:“月儿!你……你有喜了?是真的?你……你有身孕了?”
他将阮月扶坐起来,见她虽扭着脸,却微微含羞带怯点了点头,却如数道春雷,瞬间在他心间炸开万道霞光。
“月儿!”他狂喜之下,几乎不知如何是好,想抱又怕碰着她,手足无措在床边打转,一迭声地问:“我……我方才没压着你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快让我瞧瞧!”
阮月连忙拍开他的手,自己将衣襟捋平,脸上红云密布:“你……你胡闹什么!”
司马靖这才想起要紧事,立刻朝外高声喊道:“来人!快!快宣顾太医!立刻!马上!”
一阵忙乱之后,在皇帝灼灼目光注视下,顾太医战战兢兢为阮月再次诊脉。
确认脉象平稳有力,胎儿无恙,又将注意事项细细叮嘱了一遍,司马靖紧绷到极点的心才终于松懈下来,挥挥手让满头大汗的顾太医退下。
待殿内重新安静,司马靖才慢慢回过味来。他转头看向靠坐在床头,神色略显疲惫却眼含温柔的阮月,忽然想起年前那段时日,愫阁确实断断续续宣召过太医。
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手,又戳了戳她额头:“好啊……原来这才是你蓄意报复的法子!前些日子愫阁屡次宣召太医,只当你是身子欠安,或是……赌气。没想到,竟是这般天大的喜事!你……你竟然瞒了这么久!”
想起年前她既要操持选妃事宜,又要应对三郡主风波,还要筹备繁重的除夕宫宴,诸多劳累压在肩上,还怀着身孕……倘若一个不当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司马靖心中后怕不已,脸色一沉,霍然起身,就要朝外走去:“这个顾太医真是胆大包天,事关皇嗣这样的大事,竟也敢隐瞒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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