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什么？
质疑自己，质疑这个世界，质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质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承诺。
但最后所有的质疑慢慢地都随着音乐声的消失最后归于平静。
炎火火收回那些质疑，把车窗摇下，她看着远处的海岸边上嬉笑的人群，孩子们在奔跑着。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奔跑过了？
她自己也快忘记了。
阮寻疾看着炎火火，知道炎火火现在在思绪着什么，他想对炎火火说些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是啊……
还能说些什么呢？现在的他们连伤感都是多余的。
多余到……厌倦。
不一会，车厢内所有的思绪随着目的地的到来都戛然而止了。
炎火火下车，看了一眼这家西餐店，一年前，她和阮寻疾来过这里一次。
阮寻疾和炎火火两人走了进去，点了的装潢变化不大，但人却多了起来。
点了两份七分熟的牛排之后，炎火火就开始和阮寻疾聊起天来。
是的，炎火火主动和阮寻疾聊天。
“阮寻疾……”炎火火喊着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阮寻疾抿了口咖啡，看着炎火火。
“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要离开这里了，你会难过么？”炎火火脸上有些轻松地问道。
“会吧……要看你是去哪里了。”阮寻疾说。
他在撒谎，炎火火看出来了。
好不容易在人生最后的时光里能和炎火火一起共度，但炎火火最后还是要选择离开，阮寻疾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只不过……都是在倔强罢了……
“阮寻疾……过段时间，我想去周游世界。”炎火火笑了笑说。
“那我和你一起。”
这句话，阮寻疾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想一个人。”炎火火说。
“想要一个人去这个世界的另一些美好的地方看看，走一走，最后……寻找一个美丽的村落，生存。”
“不回来了么？”阮寻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伤感，但又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也许……我不知道。”炎火火摇了摇头。
阮寻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两人都在沉默着……
服务员把牛排端了上来，两人吃着，谁也没有说话，牛排在嘴里咀嚼着，什么味道也没有。
简单地晚餐之后，鼓浪屿的天暗了大半。
炎火火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吐出一口氤氲，她转过头看向阮寻疾。
“走一走吧，去超市。”炎火火说。
“好……”阮寻疾说。
炎火火就这样扶着阮寻疾，一步一步地朝超市走去，超市离西餐厅很近，但阮寻疾走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炎火火倒是不急，两人就这样慢慢悠悠的走着。
进入到超市之后，炎火火推着推车，边走边逛着。
“家里牛奶没了，拿一点吧。”阮寻疾看了眼旁边的乳制品区。
炎火火点了点头，说：“嗯……”
随后拿起了一箱纯牛奶，又买了点其他的营养品，都是对阮寻疾很好的。
“走吧……去买点水果。”炎火火转过头看着阮寻疾，阮寻疾却不着急走，他从炎火火的背后搂住炎火火。
“等一下……让我抱一下。”阮寻疾的声音很是沙哑，细细听来，还有一种哽咽的声音。
“好……”炎火火说。
她并没有抗拒，只是低着头，任凭阮寻疾抱着自己。
“你是不是……要走了？”阮寻疾有些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他其实想了很久很久，但最后还是决定要问出这个问题。
无论炎火火是去是留，他都要珍惜好和炎火火最后相处的时光。
炎火火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嗯……快了，但不是现在，再等等吧……”
“好……你说的，你要说到做到。”阮寻疾缓缓地松开手，只要得到了炎火火的答案，他就觉得自己还有时间，还可以继续……
“嗯……”炎火火低了低头，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回答家之后，炎火火把采购的食材放进了冰箱，随后就去洗漱了。
阮寻疾坐在客厅里，抽着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抽烟，但心里就是有一股愁意，需要散发开来。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抽烟。
炎火火洗完澡后穿上睡衣就来到了客厅，阮寻疾看见炎火火之后立马掐灭了手中的烟，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馋了，抽了两根。”阮寻疾说。
“嗯……没事，你先去洗漱吧……等会来一下我的房间，我有话和你说。”炎火火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她上了楼。
阮寻疾有些没有明白炎火火话里的意思，但最后他还是照做了，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最后敲了敲炎火火房间的门。
“咚咚咚——”
“进来——”炎火火说。
阮寻疾推开门，炎火火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进来吧……”炎火火把书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阮寻疾关上门，坐在炎火火的床畔。
炎火火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空缺的地方。
“躺下来吧……”炎火火说。
“……”阮寻疾有些不解。
“躺下来吧，聊聊天。”炎火火说。
阮寻疾脱下外衣，躺了下来，炎火火看着阮寻疾渐渐地没了棱角的脸。
她说：“你老了……”
阮寻疾笑了笑，说：“年纪大了……也该老了。”
“但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炎火火摸了摸阮寻疾的眼角，“你以后要多笑……我也会多笑。”
“好……我想看你笑。”阮寻疾说。
炎火火笑了笑，眼角渐渐地有些湿润，但是被自己压了下去，最后她眨了眨眼。
“困了，我抱着你睡吧。”炎火火说。
“好……”
两人抱在一起，彼此的体温交融着，却还是格外地冰凉，炎火火一夜未眠，阮寻疾也是。
知道渐渐地天明，炎火火从阮寻疾的怀抱中抽离出来，离开了房间，离开了鼓浪屿……
阮寻疾缓缓睁开眼，床单那一块早已冰凉，他的眼角落下一颗眼泪。
炎火火还是离开了，又或者说，她终于想起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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