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乎一边倒的屠杀中幸存的马扎尔弓骑兵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们再也顾不上草原人的尊严,头也不回地往河对岸的营地逃窜。
而瓦解了弓骑兵阵型的公爵重骑兵们则选择继续追击那些残余的马扎尔弓骑兵,他们穷追不舍地踏着铁蹄一路向对方的营地杀去——不仅仅是为了彻底清剿,更是为了营地成群的马匹、战俘、女人,以及大公帐篷里堆积如山的金银和拜占庭珠宝。死人的衣裳和残破的武器是普通士兵的战利品,而那些东西才是属于贵族和重骑兵们的战利品。
而在主战场的泥潭中,被团团围困的马扎尔步战骑兵们几乎每秒都有人倒下,从他们脸上那苦苦乞求生路的绝望表情就可以看出,这些马扎尔人中,那些尚有斗志拼死一搏的异教徒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萨克森重骑兵的队列中,有几个穿着国王纹章罩袍的男人显得格外扎眼。他们并未加入对这群穷途末路之敌的最后围剿,而是如鹰隼般护卫在萨克森骑兵指挥官男爵哈特拉德的身旁,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的局势。
“我想是时候了。”他们中年纪最大、脸上留着花白胡须的领头骑士开口了,并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男爵哈特拉德。
“就如国王交代的一样。”哈特拉德点了点头,随即猛地一勒马缰,带着亲卫策马向前方的萨克森骑兵阵线赶去。
在得到许可后,那几名国王的重骑兵瞬间行动起来——他们各自散开,骑着战马,分别从正面和左右翼强行切入了战局。
“你们已经输了!丢掉武器投降!海因里希国王承诺,只要投降,就可以不杀你们!”国王骑兵来到了德意志人和马扎尔人对峙的最前线,用粗粝且蹩脚的马扎尔语放声大喊起来。
“萨克森的骑兵们,国王的命令,围住这些异教徒!不要让他们死在泥腿子的长矛下!”而此时,萨克森骑兵指挥官男爵哈特拉德也亲自来到了阵前,他那粗犷沙哑的指令瞬间传遍了萨克森重骑兵的耳畔。
那些尚未接战的萨克森重骑兵们纷纷掉转马头,骑着令人生畏的披甲战马,以一种霸道而冷酷的姿态,强行从德意志步兵与马扎尔人对峙的浅滩间隙中穿插过去。铁蹄践踏着泥水,生生将绝大部分杀红了眼的普通步兵与马扎尔残敌给隔断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投降!否则就去死!!!”
“你们没有退路了!”
伴随着国王骑兵越发暴戾与不耐烦的马扎尔语呼喊,以及外围德意志步兵们高喊“杀光他们”的起哄声,终于,几个零星的马扎尔人浑身一颤率先将手中的弯刀丢到了面前的泥巴地里。
有了带头的人,很快,残余的几百个马扎尔人如同决堤的土坝,精神彻底崩溃,为了那仅有的一线生机,他们有样学样地纷纷将手中的武器丢到了地上。
“德意志的勇士们,战斗结束了!上帝赐予了我们胜利!!!”
伴随着萨克森指挥官哈特拉德的振臂高呼,原本压抑的战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沸腾——这不仅仅是上帝保佑的劫后余生,同时也意味着属于他们掠夺战利品的时间也来临了。
就连最狂热、最嗜血的巴伐利亚士兵和图林根士兵们也放弃了跃跃欲试打算继续向手无寸铁的马扎尔步战骑兵们复仇的想法,一起加入了欢呼的海洋——他们都明白,现在这些放下武器的马扎尔人身份已经从敌人变成了战俘,或者说是国王的战利品,未来的奴隶,如果继续攻击他们,触怒的无疑是海因里希国王和等着战后分到奴隶的各大贵族们了,甚至会当场被吊死在林子里。
士兵们不再理会那一圈瑟瑟发抖、逐一被萨克森重骑兵们用绳子捆上双手的马扎尔战俘了。
他们开始如潮水般退落,疯了似的往刚才战斗最激烈、也是死尸最多的核心战场涌去。
这些活下来的民兵和自由农卸下了所有的紧绷,如同一群嗅到腐肉气味的食腐鸟一般,连跑带爬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马扎尔人尸体,用那满是泥污和汗水的脏手,迫不及待地开始扒拉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异教徒尸首了。
主战场上残存的哀鸣声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士兵们在烂泥中往返穿梭、摸索、撕扯衣服的忙碌动静。期间,时而会传出几声受伤的马扎尔轻骑兵被补刀发出的闷哼与惨叫。
西蒙的私兵和民兵们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争夺战利品的行列,这是他们艰苦奋战应得的奖励。西蒙也希望他们能多带点战利品回领地,这些在战场上扒下来的皮帽、皮靴、衣裳、盾牌和弯刀,即便自己不用,带回领地换成钱粮和麦芽酒,也算是促进领地财富的增长了。
西蒙、霍夫曼爵士、米勒爵士以及脸色尚有些发白的年轻贵族阿达尔贝罗,一齐走回了他们之前拼死搏杀的核心区域。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几个全然陌生的领主私兵,正像贪婪的鬣狗一样,在那个马扎尔部族首领和四具重甲亲卫的尸体上疯狂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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