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一般都是最差的,不长庄稼,低洼潮湿,或者石头多。穷人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没地方埋,就求到地主门上。地主心善,就给块地,让埋了。”
“埋的人多了,东一个西一个,也没人管,就成了乱葬岗。但地还是地主的,不是无主的。”
“后来世道变了,地主没了,那些地就慢慢成了公家的。可乱葬岗的名儿,留下来了。”
众人听得愣神。
原来“乱葬岗”这仨字,背后还有这层意思。
就连陈凌也听得一怔:“四爷爷,我一直以为乱葬岗就是没人要的荒地呢。”
陈赶年叹道:“咱们老百姓,好多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像那地主,你们以为都是坏蛋?可人家拿出地来给穷人埋人,这是坏蛋干的事儿?”
“当然了,俺这也不是为地主翻案,坏地主多得是,占大部分,但不能说一个好的都没有。”
众人沉默了。
陈凌接话道:“四爷爷说得对,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好人坏人不分贫富,分的是心。”
陈赶年点头:“富贵这话在理。咱们陈王庄以前那个陈地主,他家祖上就做过不少善事。修桥补路,施粥舍药,灾年减租子。后来败落了,村里老辈人提起他们,还念着好。”
“那他家后来咋败落了?”有人问。
陈赶年摇头:“世道变的呗。民国时候,军阀打仗,过兵过匪,他家被抢了好几回。后来土改,地分了,人也散了。最后一代当家的,死的时候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混上。”
众人唏嘘。
这时,那边考古队又有了动静。
周教授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陈老伯,陈先生,又发现重要东西了!”
众人连忙跟着过去。
只见在石碑旁边,工作人员又清理出一块残破的石板。
石板不大,约莫半米见方,表面刻满了字。
“墓志铭!”周教授激动道,“这应该就是那位陆观主的墓志铭!”
陈赶年走近瞧了瞧:“是……是陆观主!这上面写着……‘清虚观开山住持陆公讳清源之墓’!”
众人哗然。
真挖着了!
周教授小心翼翼地问:“老人家,您能认出更多内容吗?”
陈赶年擦了擦眼睛,仔细辨认那些斑驳的刻字:
“陆公……原籍江南……幼入道门……嘉靖三十四年,倭寇焚观……公率弟子护经北上……跋涉数千里……万历三年,于此地建清虚观……万历二十八年羽化……享年七十有三……”
他读得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都出来了。
周教授快速记录着,手都在抖:“嘉靖三十四年……那是1555年,正是倭寇最猖獗的时候!万历三年建观,那是1575年!从逃难到建观,他们整整奔波了二十年!”
二十年。
众人听得动容。
一群人,护着经卷、法器,在乱世中流浪二十年,才最终找到落脚的地方。
陈赶年喃喃道:“二十年……张老道跟我说过,陆观主一辈子没穿过好衣裳,没吃过好饭,攒下的钱都用来建道观、收徒弟。他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给自己留,就用块木板埋了……”
周教授点头:“墓志铭上确实写了,‘公遗命薄葬,不设棺椁,惟以衣冠入土’。所以那个衣冠冢,很可能就是陆观主的。真正的遗体,可能就裹着席子埋在附近。”
“那这个墓志铭,是后来弟子们补立的?”陈凌问。
“应该是。”
周教授道:“陆观主去世时清虚观还很简陋,没能力厚葬。等道观兴旺起来,后人为了纪念他,才刻了这块墓志铭,埋在附近。”
陈赶年看着那块残破的石板,挺激动的。
毕竟他认识一些道士,小时候经常去道观玩耍,有感情了。
加上陈姓的老祖宗也是道士收养的。
就带着一些小辈行礼。
周教授等众人行礼完毕,才开口道:“陈老伯,这块墓志铭,加上之前发现的香炉、经卷,已经能完整还原清虚观的历史了。这对咱们研究明代道教南宗北传,有极高的价值。”
陈赶年摆摆手:“东西是你们的,俺们不争。只要能给老祖宗一个交代就行。”
王来顺在旁边搓着手:“周教授,那这些东西……以后能留在咱们村不?俺们想弄个陈列室,让娃娃们看看。”
周教授想了想:“这个可以商量。”
“等我们做完详细记录、研究,重要的文物可能需要送到省里保存,但复制品或者次要一些的物件,可以考虑留在村里。”
“尤其是这块墓志铭,它是你们村历史的见证,理应让你们后人看到。”
“那可太好了!”王来顺高兴的不行。
这时,太阳已经升高了。
陈凌看了看天色,对王素素说:“你先带孩子们回去吧,这太阳毒,别晒着了。”
王素素点头,招呼睿睿和小明。
可两个孩子正蹲在那块墓志铭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工作人员清理,怎么叫都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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