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对王安说:“王队,要训练好这些巴铁士兵,首先得弄清楚他们心里想要什么。不能拿我们国家野战军那一套直接往他们身上套。每个国家的军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巴铁士兵们。那些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也有些疏离。他们很努力,但总像隔着一层什么,那股劲似乎总差了最后一口气。
“在我们那儿,”陈鹤继续道,声音平稳,“有时候可以强硬,可以靠一股子先辈传下来的精神气顶着。但在这儿,不一样。他们需要看到明确的东西,需要被‘画大饼’,需要被引导,甚至……需要一点‘PUA’的技巧。”
王安眉头微皱,“PUA?”这个词让他感觉有些异样。
陈鹤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就是得把话说到他们心坎里,把他们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内心需求给激发出来。荣誉感?家人期待?个人出路?或者就是单纯不想被人看扁?得找到那个点。找不到那个动力源,光靠命令和纪律,他们身体能跟上,心也坚持不下来。你觉得呢?”
王安没立刻回答。他身后的几个骨干队员互相看了看,低声交换着意见。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一个队员摸着下巴说,“你看他们,单个拉出来体能技术都不差,凑一块儿总感觉劲不往一处使。”
“也不能说他们懒,或者笨,”另一个队员接口,“就是……有点使不上力的感觉。找不到那个开关。”
王安缓缓点了点头。他想起这些日子训练中一些细节:那些巴铁士兵对某些奖励格外敏感,对某些批评反应特别大,有些人在谈及家乡和家人时眼里会有不一样的光。零碎的片段,此刻被陈鹤的话串了起来。
“是这个道理。”王安最终对陈鹤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同,“不过,”他话锋一转,带上了提醒的意味,“你这边的训练方法和强度,还是要注意分寸。别太过了,万一出点问题,后续会很麻烦。”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地面传来沉闷的振动,空气仿佛也跟着震颤起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王安和队员们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训练场另一端,三辆墨绿色的坦克排成一线,正卷起滚滚尘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钢铁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铿锵有力的碾压声,沉重的车身微微颠簸着,炮管指向天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要干什么?”王安下意识问了一句,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觉得这猜测有点过于大胆。
陈鹤的目光追随着坦克,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好像这一切早在他计划之中。
“给他们加点强度。”陈鹤开口,声音在坦克的轰鸣中依然清晰,“上坦克。”
“上坦克?”王安嘴巴微微抽动了一下,刚想说“他们大部分不是坦克兵出身,这会不会……”就在此时——
“吭哧——哧——!!”
中间那辆正在行驶的坦克突然发出一阵异常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泄气声,紧接着,发动机舱的位置冒出一股混着油味的黑烟。庞大的车身猛地顿了一下,向前趔趄几米后,彻底停了下来,像个瘫痪的钢铁巨兽瘫在原地。
另外两辆坦克也相继停下。
中间那辆故障坦克的驾驶舱顶盖被从里面推开,四个巴铁士兵手忙脚乱地爬了出来。他们脸上、手上都蹭着油污,表情尴尬,还带着点惊慌。站在冒烟的坦克旁,他们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停下的同伴,又望向陈鹤和王安这边。
一个看起来像是车长的士兵硬着头皮,朝陈鹤的方向敬了个礼,大声报告道:“报告长官!发动机故障!疑似爆缸!需要……需要等专业的坦克维修兵过来处理!”
他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训练场上显得很响亮,也透着一股“事已至此,非我专业”的无奈。
陈鹤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王安和队员们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走到坦克前,陈鹤先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冒烟的发动机舱位置,然后目光才落到那四个站得笔直、但眼神闪躲的士兵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干什么吃的?”陈鹤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石子砸进水里。
四个士兵身体绷得更紧了。
“谁让你们下来的?”陈鹤问,目光挨个扫过他们的脸。
那个车长咽了口唾沫,再次开口,声音里委屈更多了些:“报告长官!发动机爆缸了,我们……我们处理不了。按规定,需要等维修兵……”
“规定?”陈鹤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怎么跟你们说的?训练场就是战场!现在,此刻,就是战场!”
他往前踏了一步,距离那个车长只有半米远,眼神锐利得刺人。
“战场上,你的坦克趴窝了,你他妈就坐在里面,等着维修兵穿越火线过来给你修坦克?”陈鹤的声音带着怒意,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他奶奶的!坦克坏了,你们就下车等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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