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城头,那面染着血污的“汉”字大旗,在早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冉闵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这座刚刚收复的河北重镇。
城内街巷间,汉军士卒正清理战场,收拢降卒,张贴安民告示。
一队队被俘的金军士卒垂头丧气地被押往临时设立的俘虏营,街道两侧,偶尔有胆大的百姓推开一条门缝,偷偷张望,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与难以置信的希望。
“大都督,初步清点已毕。”张翼快步登上城楼,抱拳禀报,“此战斩首三千七百级,俘获金军五千余人,其中百夫长以上军官三十七人。缴获战马两千余匹,粮草、军械无数。城内府库尚有存粮,可供我军三月之需。”
冉闵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向北方:“粘罕那边,可有消息?”
“探马刚刚回报。”张翼道,“粘罕大军仍驻滹沱河北岸,未敢妄动。其粮草被宇文将军焚毁大半,军中已开始杀马充饥。更有小股士卒趁夜逃亡,粘罕虽斩杀数十人示众,亦难止颓势。”
冉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万大军,困守河岸,进退失据。粘罕这头老狼,也有今日。”
“大都督,我军是否趁胜南下,夹击粘罕?”张翼眼中闪着战意。
冉闵却摇了摇头:“不急。粘罕虽困,然其麾下铁浮图、拐子马犹在,若困兽犹斗,我军纵胜,伤亡亦重。传令各部:加固城防,休整士卒,多派游骑监视金军动向。另,派人联络河北义军王彦、梁兴等部,让他们在真定、中山一带活动起来,袭扰金军粮道,制造声势。”
他转身看向张翼:“告诉王彦他们,河间已复,汉军立足已稳。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打出‘大汉’旗号,收复失地。凡立功者,陛下与大都督必有重赏!”
“诺!”张翼领命而去。
冉闵再次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粘罕,你困于北岸,进退两难。
而我,却要在这河间城中,布下一局更大的棋。
……
滹沱河北岸,金军大营。
与河间城中的士气高昂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闷与绝望。
完颜宗翰立于中军帐外,望着远处河间城方向隐约可见的汉军旗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几名亲卫将领垂首肃立,大气都不敢喘。
河间失守,完颜活女自刎,五千精骑覆灭,粮草被焚……这一连串噩耗,如同重锤,将这位以悍勇着称的金军统帅,砸得几乎站立不稳。
“大帅……”副将硬着头皮开口,“军中粮草只够十日,士气低迷。是否……向后撤退,与真定守军靠拢?”
“撤?”粘罕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副将,“你让我撤?我完颜宗翰纵横沙场二十载,灭辽破宋,从未退过一步!如今区区一个冉闵,区区一个宇文成都,就让我撤?!”
副将噤若寒蝉。
粘罕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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