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璘和李亨说了高力士非常富有的话题。李亨说:“高力士侍候父皇三十八年了,他非常富有是合情合理的,不像五杨和杨钊,以杨贵妃受宠,和自身奉承迎合父皇,而跻身权贵。高力士这人对我挺好。”
李璘说:“高力士虽然很富有,在父皇身边多年,但是为人处世还是很低调的,没有傲慢的样子。这也是各界人士没有人反感他的原因。”
李亨说:“你确定好了为我小侄子李仪举办满月宴的时间后,告诉我,我将去参加他的满月宴。”
李璘说:“我找人看了日子,六月十六日可以举办满月宴。六月十六就是六天以后,辰时你就到十王宅内我的府上即可。那天的宴会包括从早晨到傍晚,将会为参加宴会的人准备三餐。”
李亨说:“好的。我会准时赴宴。”
李亨和李璘又继续聊了一刻钟,快到吃午餐的时间了,他们在十六名护卫陪同下,走下了丹凤楼。他们走出丹凤门后,在大明宫与太极宫间的道路上分开了,李璘在六护卫陪同下往东走了,李亨在十护卫陪同下进入了太极宫。
现在每天到东宫报到,且常与太子进行例行聊天的东宫属官有十八人,如果算上文游唐,一共有十九人。任太子舍人的文游唐,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嘉德殿西侧办公室办公。其他东宫属官都分布在嘉德殿东西两侧的左右春坊,以及北部的崇教殿内的办公室办公。其实大家都没有多少事做,由于其他东宫属官分摊了一些工作内容,文游唐负责的事务也比以前少了。此时到了盛夏,在宫中比较热,文游唐想到长安城南郊少陵原的村落里转一转,拜访一下杜甫。为了多休息几天,他和李亨说要回沂州探亲,需要请假一个月。李亨答应了他的请假要求。
六月十二日早晨,天气温比前几天早晨更热了。文游唐穿了一身白色薄衣袍,到那片公寓区东南墙角处的马厩处,牵出了他那匹枣红大马,牵着马出了群贤坊。群贤坊有四处公寓区,主要是住着单身官员,以及部分外地进京出差的官员。因为有的进奏院只办公室没有寝室,因此有人会被安排住在这里。文游唐到西市的一家包子铺,买了六个大包子吃了,又喝了两碗免费的小米稀粥。他是在包子铺前摆的餐桌边吃的早饭,那匹枣红大马就拴在旁边的拴马桩上。
如果在人多的时候,在饭摊边拴马会惹得其他用餐者不高兴,因此文游唐吃饱喝足后牵马离开了那里。文游唐牵着马逛市场,买了一只烧鸡,一坛酒,放到马背上驮的布袋里了。
文游唐牵着马出了西市的东门,骑上马往东经过三个坊南面的道路,来到了南北中轴大道朱雀街。他向南骑马,并加快了骑马速度。
文游唐出了长安城南门明德门后,就到了城南的郊区了,要想去少陵原的台塬中心区域还得往南二十里路。少陵塬是一处巨大的黄土台塬,南依秦岭山脉北麓,东面隔着浐河与白鹿塬相望,西面隔着潏河与神禾塬相望,北面与长安城相望。
由于少陵原周围绿树如茵,唐朝农村人的房屋又不高大,文游唐远远望去,没有看到有明显的村落分布,只是看到几座富人修建的大别墅的屋顶和拱的檐角,若隐若现地散落在那片绿树中。少陵塬这处黄土大台塬的地势,整体呈西北东南走向,且北低南高。
文游唐在长安城群贤坊内的公寓寝室里住时,从三楼公共客厅南面的阳台,就能远眺少陵原,和少陵原南面巍峨连绵的秦岭山脉。他今天终于可以向着那里纵马驰骋了。
文游唐骑马快速跑在平坦的向南的道路上,不时与骑马向北的送信轻骑兵,和赶着地排车拉着绿色的葵菜的农民相遇。
送信士兵穿着青色的葛布衣衫,去长安卖菜的农民们,穿的衣衫也是青色葛布做的,只是洗得次数多了褪色成灰白色了。
文游唐骑马了经过了二里多的平路后,开始上很缓的坡了,又行进一里路后,前面路两侧出现了村落。路两边共有七八位六十岁左右的男女老人,穿着灰白色的葛布衣服,坐在树下乘凉。路东面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六七岁小男孩在树林里抠知了猴。路西面几个从六七岁到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洗得变成淡红的葛布衣裙在树下乘凉。还有一个穿着淡红色葛布衣衫的少妇,正坐在路边的一个椅子上,敞开衣襟,给怀里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婴儿喂奶。
两边的蝉鸣聒噪得很,文游唐叹息为何挖知了猴的人那么少?要不然就不会有这么多聒噪的蝉鸣了。
文游唐继续骑马快行在整体呈上缓坡,但偶有小下坡的土路上。又行进了十里路,到达了少陵塬的北面隘口,上少陵塬的路比之前的路陡了一些,大概坡度有十五度了,但是还能慢速骑马上坡。坡路向塬上弯曲迂回,文游唐全程没有下马,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少陵塬的顶部。
文游唐下马后牵着马在绿树掩映的村口徘徊,因为路口有三个,不知道去杜甫寄居的那户人家应该往哪走。
此时离着正午还有一个时辰,太阳炙烤着塬顶,文游唐感觉这里比长安城凉快不了多少。此时一个五十多岁的驼背农夫,戴着八角斗笠,穿着一件浅青色葛布背心,扛着锄头从东侧走过来了。
文游唐牵着马上前几步,行抱手礼说:“这位兄长你好,你认识杜甫吗?就是诗人杜甫。我是仰慕他的诗歌才华的人,特地从长安来这里拜访他。”
这个中年人戴的斗笠下鬓角的头发花白了。他长了一副消瘦的申字脸,身形也很消瘦,驼背后身高一米七,皮肤被太阳晒得黑里透暗红。他放下锄头,右手拄着锄头,思索片刻后说:“你说的这人是少陵野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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