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游唐说:“是啊,杜甫自称少陵野老啊。你能告诉我去找他怎么走吗?”
这位中年驼背农夫,指着东面生长着一片矮树和灌木的地方说:“他在村东搭建了一个茅草屋,一个人住在那里,现在不知道采药回来了没有。”
文游唐说:“谢谢这位老兄了。”
农夫说:“不用客气。杜甫这人很实在,他对我们这些农民的境遇很同情。以他这文化水平和慈悲心,至今还没有做官太可惜了。”
文游唐说:“如今,你们农民境遇很差吗?”
农夫明显有些慌张,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啥——挺好——的。”
文游唐说:“我虽然来自长安,但是不是向官员们打小报告的人。我问你农民境遇差吗,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一下情况。我不会将你说的话转述他人。”
农夫神色放松了一些:“农民租庸调比较重啊,多数人忙一年,交租庸调后等于白忙一年。交不上租庸调的人就会被带走做苦力。”
文游唐说:“噢,原来如此啊。不说这些了,老兄你等一会儿去找杜甫吧,我们一起聊天。”
农夫扛起锄头,向文游唐连连摆手:“不了,你和杜甫都是免交租庸调的人,我比不了啊,下午如果不赶紧干农活,交粟、绢、布时就交不上了。我和我儿子都不想被官府带走。”
文游唐说:“好吧。你回家吧,这大热天的,回去休息一下,做点饭吃。下午干活时注意防暑啊,天气太热了。”
农夫说:“好的。再见。”
他转身向往西的小道走去,那是通往村子的三条路之一,还有一条往南的小道,一条往西南的小道,这几条小道都穿进了绿树掩映的村子里。
文游唐沿着农夫刚才手指的那条往东南的小道走去。他往前走了五十米,果然看到前面一处茅草屋。
文游唐走到茅草屋边,发现这茅草屋的木门在南面,是锁着的。这茅草屋门外有三个木墩子,屋门往南六米处有一个用砖头垒的简易灶。
文游唐把马拴在茅草屋东面荒草地旁的一棵榆树上了。这片区域是村东一片荒地,大概是由于靠着村子近,且位于两条路之间,面积不大,还有村民的几棵花椒树,才没有被开垦成农田。
花椒熟了,红嘟嘟的一嘟噜一嘟噜,那处灶台南面两棵上面没有花椒了,应该是被采摘过了。
正在此时,西北方向,沿着小路走来了一个穿着青色葛布短袖衣袍的人,牵着一头驴。文游唐定睛一看,是杜甫回来了。
文游唐向前走几步迎上去,行抱手礼:“杜甫先生您好,您回来了啊。”
杜甫停住脚步打量了文游唐一番,略做思考后,回抱手礼说:“文大人你好,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文游唐说:“我是专程来拜访您的啊。”
杜甫憔悴的甲字脸依然很消瘦。他说:“你和我说话用字就行,说显得太客气了。你毕竟是一个官员。”
文游唐说:“既然先生这样说,那就按照你说的称呼吧。”
杜甫说:“我先把驴拴好,再请你进屋。”
文游唐说:“你不用急,我在这等着你。”
杜甫将那头驴拴在茅草屋西面一棵杨树上了。他取下驴背上系着的一个白色布袋子,走到了茅草屋门前。他穿的是短袖青色葛布褂子,裤子也是青色葛布裤子,与现代人的服饰差异不大,只是那件葛布短袖褂子是圆领的。
杜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这个简易的单扇木门。
杜甫请我进入了屋内,让我坐到茅屋中间一个马扎子上了。我面前一个小方桌,是用铁钉把方形薄木板、方木棍钉在一起做成的。桌子上一把熏黑了的铁壶,两个白瓷茶碗。
杜甫把他拿的那个白色袋子,放到小方桌西侧一把马扎子上了。他说:“文大人,我去接水烧水,你在屋里等一会儿。”
我说:“好的。”
杜甫提着那把铁壶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把北墙角地面上放的火石和萱草拿走了。
文游唐环顾四周,目测这茅草屋有两米二高,人字形屋脊能有三米多高了,屋内面积能有八个平方。除了文游唐面前的小方桌外,这茅屋内的另一个较大家具,就是西墙处的一张木床了。
文游唐出去帮杜甫砍柴,不一会儿茶水烧好了。文游唐走到东面拴马的榆树下,把马背上系着的一个白色布袋解下来,拿到屋里了。文游唐把袋子里的一个烧鸡,一坛酒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了。
杜甫刚沏好了茶,并倒了两杯大叶茶。他忙说:“文大人,让你破费了,你来我这里做客不用买东西啊。”
文游唐说:“我来向你学习写诗,稍微带一点东西是应该的。何况我带的这点东西并不多啊。”
杜甫说:“你以后如果再来不要拿太多东西,你作为六品官,还要养家糊口,也不是很富裕啊。”
文游唐说:“这个烧鸡和这坛酒并不贵,比较实惠,没花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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