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既然难得有今天这个机会,那我多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都能说的明白,或许能解开我和你之间的心结。”
没想到韦坚又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有什么心结可解?无非就是当初我为何去找了安禄山,消失的那些日子都干了什么,还有就是在长安和丰州两次遇险,我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对不对?”
这几个问题,确实是李非最想问的,他没想到韦坚竟然了解的如此通透,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韦坚看李非无言,便接着说道:
“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你我都知道安禄山会反这个结果,但是他为什么要反你却一无所知。神明所知道的很多东西都是来自于各种史料,但那些史料大多经过了修饰,其中具体真实的情节又大多数靠臆测或者单方面的转述,你觉得又有多少的可信度?”
“我当初确实是去找了安禄山,当时安禄山对于是否叛变心中并无定数,之前他怕李林甫,李林甫死后你李非又成了压在他心口的巨石。再加上先前李适之的起兵被快速平叛,你通神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使得安禄山对你更为忌惮。”
“听你的意思,安禄山当真是被我逼反的?”李非问。
“当然不是,安禄山雄踞幽州多年,暗中早已经和许多异族部落有所勾结,另外,李适之从幽州返京之后,也曾和安禄山私下密谋,李适之本想拉拢安禄山为他所用,安禄山因为有私心所以没有答应,此后李适之兵败,安禄山看到李适之的结局之后,也想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做他的幽州节度使。”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通过屈海得知了长安即将生变。”
韦坚说完,转头看向了屈海。
“韦坚说的没错,那时候我还算是安禄山的内应,我记得当时神明梦中告诉我,说这段时间会皇帝可能要换人,我便给安禄山送去了一封密信。”
屈海说完,韦坚又接着说道:
“所以,安禄山直接认为玄宗退位,新皇登基是有所针对,又有你李非辅佐,必然会对他发难,就开始向中原调兵。随后太子逼玄宗退位一事应验,安禄山便决意反唐。我当时找安禄山的目的是劝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因为他只要不举旗发兵,拖过几年之后,便能更改历史的走向,但安禄山此人久受玄宗蒙荫,对我的劝解完全听不进去,便对我下了逐客令,我担心事情生变,急忙离开幽州,沿途又去找了史思明,史思明此人狡黠多疑,我想离间他和安禄山之间的关系,但事情还未做成,安禄山便举旗攻打东都。史思明便开始对我追杀,我一路逃亡才得以保命。”
“所以,安禄山起兵不管在不在你,都跟你有所关联。”
这和李非当初的判断大相径庭,不过回忆当时的种种,韦坚说的这些完全没有破绽。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我李非错怪你了?”
“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你也并没有错怪我,我一直设法加深你和朝廷之间的矛盾,为的就是让你对朝廷心死,怎奈你那个神明屡屡为你力挽狂澜,这点我倒是佩服的很。我之前想借仆固怀恩的势力夺下皇权,但始终无处下手,多番努力之下无果而终,看你在灵州风生水起,也只能靠你,这才放下了夺取皇权的执念。”
“那你为何又把太上皇给弄回长安?不是多此一举?”
“你懂个屁,若是你李非和朝廷彻底撕破脸,真的造反成功,那李隆基不就自然成了天下正统,只能让他回归,一网打尽,如此才能避免后续的很多麻烦。我原本以为你李非在反复打压之下肯定会激起你得血性,哪会知竟然如此不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安史之乱,大唐死了半数人丁,可以说是场浩劫亦不为过。若是你我再掀起一轮战事,又该会死多少人?”
“现在死的多了,将来就会少,若是能一仗打出万世太平,你打还是不打?”韦坚反问。
李非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哪个才算是正确答案。
“我们背后所谓的神明,都看到了此后千年的变迁,却着力于一处,从根本上就错了。一个短期繁荣的大唐在历史当中终不过是苍穹当中的一颗繁星,而我要的是一条银河!”
韦坚越说越激动,此时一旁的屈海急忙上前夺下了韦坚手中的酒杯,说道:
“韦坚你喝多了,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我们回灵州再说。”
“我没喝多!我就是看不上你李非,若以大唐计,你李非心怀天下,算是合格,可若是以长久计,你李非终会成为历史的罪人,连同我和屈海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人生不过几十年,我们有所谓通神的机会,知道了将来的人间是什么模样,却依旧抱残守缺,真是可悲可叹!”
说完,一脚踢翻了酒桌,甩开屈海的搀扶,晃荡着身体离开了。
李非坐着没动,头脑中刮起了一阵剧烈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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