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为何？”
韦坚这句话刚一出口，李非和屈海就几乎同时问道。
“因为我们都知道将来的结局可能会是什么，只要不符合我们的期望，便会想办法去改变这个结局，这就导致了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这么多年来，你李非不是一直以为大唐万世开太平为己任吗？到现在这一刻，是不是完全背离了你得初衷？”
“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又能如何？”李非心中不服，反问道。
“关键就在这里，我们知道的太多，但很多事情和皇帝的意愿是完全违背的，这肯定会导致我们和皇帝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这样下去，只会有两个结局，我们听那些神仙的，最终和皇帝决裂，我们听皇帝的，神仙就可有可无。唯一能够调和这种矛盾的，便是我们去做这个皇帝。”
“所以，你这才有了篡位的谋划。”李非此时插话道。
“我之前给你说过，我梦中那位是个不学无术的庸人，我无法从他那里获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让他不断给我讲解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到后来，他进了牢狱之后，在我的建议下，他才开始看书苦读，无奈天资太差，依然还是只能做个传声筒，好在他现在终于知道了该如何去做一件事情。”
屈海一听，连忙说道：
“但我那个神仙完全不一样，他好像什么都懂，对于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能解释的明明白白，以至于我后来根本心无旁骛，只要一有机会，我便向他请教一些关于‘科学’的事情，灵州火器营的火枪、火炮、手雷、烟雾弹等等等等，还有一些机械装置。他说在他们那个时代，这种称之为‘科学’、‘工业’，他们真的能上天入地，能踏足月宫，好像真的如仙界一般。”
“我当然知道这些，从梦里我知道的更多，我弄清楚了他们那个世界百姓的生活方式，平日里都学些什么，吃些什么，穿些什么，如何出行，如何参与国事诸如此类，我们三个当中，李非的梦中之人是最为颟顸的一个。”
韦坚这么说，让李非心中极为不悦。
“我不知你为何会给出如此判断，原因为何？”
“我从梦境中知道，你那个人和屈海的神明是多年好友，他们的教育方式被分为文理之别，屈海那位便是学的工业学科，你那位学的历史学科，但是他在梦中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你一个清晰的指导。”
“若是没有我背后的神明，我又能如何走到今天？”
“哼，所谓文理之别，文便是针对于政事来说的，而你那位神明只是把重点放在了维系大唐的延续上，从来没有给你改变大唐的建议。在他们那个世界，虽然也有强权，但更多的是公理，其实我心中一直期盼，如果我是你李非的话，现在的大唐早已完全换了一个模样。你那位神明饱读史书，明明知道每一个王朝的结局，却依然让你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毫无意义。”
“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但我和你不同的是，我对未知之事始终抱有敬畏之心，在朝廷里混迹了这么久，我心里清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既然我那个神明学史出身，那他就会更加明白国家稳定对于天下百姓是何等重要。自从我们在梦中相遇以来，他自始至终和我的心迹是一样的。”
“狗屁，起初我和你的想法趋同，但是在我得知越来越多的后续之后，心中便已经清楚，什么天下百姓，黎民苍生都是虚的，不管现在我们对大唐做出什么样的贡献，大唐也会有覆灭的那一天，我们的后世子孙所遭受的苦难依然远超你我的想象。只有从根本上改变权力的结构，才有解决的希望。”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知道的？”李非觉得韦坚应该知道非常多的东西，而自己始终被限定在两年的时限内。
“我们为什么能见到一千年后的人？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
李非和屈海都摇了摇头。
“在他们那个时代，有种东西称之为‘电脑’，包罗万象，什么都能从中找到答案。我曾经让梦中之人帮我查询过各种可能，直到有一天，我理解了光速这个概念。”
“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刻在四方孝经碑上的那句话？”曲海问。
“光速每秒八十万公里。由此延伸，又通过他知道了什么叫做黑洞，什么叫做平行宇宙，可惜，我那位神明只知道概念，但是内情了解的太少，我便通过不断观察天象当中各种细微的变动，通过改变和操控自己的意识，来不断切换自己的梦境，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李非和屈海觉得像听天书一般，完全不知道韦坚在说些什么。
“所以你知道所有将要发生的事？”
“不，只是根据我的需要，自从读懂了那句话，我就再也不止只有一个梦境。所谓天人合一，应该就是如此。并且，我应该不是第一个掌握这种技能的人。”
“周易八卦，奇门遁甲。”李非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错，就是这样，可惜在他们那个时代，或许无法使用直白的文字表述，不过也因此成为不朽的经典。我那本《风水概论》便是由此而发。”
“那你到底都看到了什么？能不能详细给我们说说？”屈海好奇的问道。
“不能说，有太多不同的答案，最终会让我们无所适从，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并非是危言耸听。不过既然我们难得聚首，我便告诉你李非，若是你想达成你的初心，有朝一日，你必须要拿下长安。”
韦坚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他最终的想法。
李非几乎又是本能的想到，韦坚肯定还是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在这个酒局上面，说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秘密，具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根本无从判断。
“我已经答应圣上，此生不再返回长安，好好呆在灵州，替他守好北疆，保证他的通海盈余，便算是我能对大唐所作出的不世之功了。”
没想到韦坚一听，直接抓起酒杯倒满一口喝下，又啪的往桌子上一扔，指着李非说道：
“枉费我给你说了这么多，还有你屈海，你们都去问问你梦中的那个神仙，我韦坚是不是信口雌黄，当真是竖子不可与谋。”
李非和屈海都是第一次见韦坚如此盛怒。
感觉他应该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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