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是新劈的。断口还是白的。
人走的时候,把柴劈好了,码齐了,盖上了。
走的时候不慌。
良言站直身子,往回退了两步,抬头看门框。
门框右边,齐眼高的地方,钉着一块木牌。
巴掌大,桃木的,钉了两根铁钉,钉得挺深。牌子正面朝外,上头刻着两个字:卖桃。
这块牌子良言认得。桃子熟的月份,坚叔就把它挂出来,过了季就摘下来收着。往年从来不钉在门框上。
他伸手把牌子摘下来。
钉得深,费了点劲,铁钉带出来两块木屑。
牌子翻过来。
背面也刻了两个字。刻得比正面那两个字深得多,一笔一笔都是用刀尖使着劲往里剜的,有一处剜过了头,木头崩掉一小块。
莫寻。
良言拿着那块牌子,在院子里站着。
月亮从他头顶上过去,把桃林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风穿过枯枝子,哗啦啦地响。
他没有蹲下,也没有喊人,什么也没做。他就是把那块牌子翻过来,又翻过去,正面看看,背面看看,来回看了七八遍。
好像多看几遍,那两个字就能变成别的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枯叶上都没什么响动,可良言听见了。他没回头。
“他们呢。”他问。
“在镇南住下了。”花凌走到他身后一步的地方停住,“老历带着的。”
“胖子没闹?”他问。
“闹了。”花凌说,“老历敲了他一下。”
“哦。”良言应了一声。
风又过去一阵。
花凌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落在他背上。
隔着衣裳,那只手的凉意还是立刻透了进来,冷得他脊背一僵。
她要收回去。
“别。”良言说。
她的手就停在那儿,没动。
良言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块牌子。
“我娘不识字。”他说。
花凌没接话。
“良善认得几个,也认不全。”他把牌子翻过来,翻到刻着“莫寻”的那一面,指腹压在那道崩掉的木茬上,“这两个字,不是留给他们看的。”
“留给谁的。”花凌问。
“留给我。”他说。
喜欢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请大家收藏:(m.zjsw.org)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