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煞其实也是一名修士。
只不过他并非正道——最起码,在那些所谓的正道眼里,他就是邪修。
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久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辩驳什么。
正道说他嗜杀成性,说他残暴无道,说他是修士中的异类,是悬在世间的一把毒刀,迟早会伤人伤己。这些话他听过太多了,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到后来的充耳不闻,再到现在的——一笑了之。
但冥煞从来都不认同正道给他下的定义。
他杀伐果断,这一点他不否认。从他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恶,不是靠讲道理就能消除的。
有些东西,只有用更加强横的力量去碾碎,才能真正地根除。他对敌人从不手软,出手便是雷霆之势,不留余地,不给退路,一击必杀,绝不让对方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一点他更不否认。
在他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地带。
做了恶事的人,不管有什么苦衷,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条准则他从修行之初就立下了,数十年来从未违背过。
有人说他偏激,有人说他执拗,有人说他不懂得变通。
他全都承认。
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至于他被封锁在这深山之中,完全是因为当年那件事。
那件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震动的事——他大开杀戒,一日之内屠了数千人。
数千条人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个村子的土地被鲜血浸透,三天都没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飘出去十几里地都散不尽。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异人界为之哗然,无数人震惊、愤怒、恐惧,纷纷要求将这个“嗜血邪修”就地正法。
但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
没有人问过,那些被杀的人,究竟做了什么。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发现了一处用血祭信奉神明的村子。
血祭这种事,在异人界并非罕见。自古以来,就有一些偏远的村落保留着血祭的习俗,用牲畜的鲜血祭祀他们信奉的神灵,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种习俗虽然愚昧,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凡人的迷信,用些鸡鸭牛羊的血,算不上什么大恶,正道也懒得去管。
但是这个村子不一样。
这个村子用的不是动物的血——而是童男童女的血。
每一个月圆之夜,村子里就会选出一名童男和一名童女,将他们绑在祭坛上,由村中的祭司主持祭祀仪式。那些孩子被活生生地放血,鲜红的血液顺着祭坛的纹路缓缓流淌,注入地下的某个东西之中。
孩子们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却换不来任何人的救助——因为整个村子都是参与者,从村长到村民,从老人到壮年,每一个人都将这血祭视为理所当然,视为神明的旨意,视为保佑村子繁荣昌盛的必要代价。
更可怖的是,这个血祭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数十年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孩童惨死在那座祭坛之上,他们的鲜血被当作供品,他们的生命被当作筹码,他们的哭喊被当作神明悦耳的乐章。
冥煞发现这个村子的时候,正赶上一次血祭。
他亲眼看见了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她的嘴唇在发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怕她的哭声亵渎了神明。
祭司举起了刀。
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冥煞至今都记得——那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神,那是一只被推入深渊的小兽的眼神,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只等着最后的坠落。
冥煞出手了。
他一掌拍碎了祭司的头颅,将那个小女孩从祭坛上抱了下来。小女孩浑身冰凉,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问了小女孩——那些被祭掉的孩子,都去了哪里?
小女孩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村子后方的一个山洞。
冥煞走进了那个山洞。
他在里面看见了数百具白骨。
数百具。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最小的看上去不过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那些白骨被随意地扔在山洞里,有的还保持着死亡时蜷缩的姿势,有的骨头上还残留着刀砍斧凿的痕迹。山洞的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冥煞在山洞里站了很久。
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但他的炁——那股向来收放自如的炁——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黑炁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吞噬了洞中的一切光明,将整座山洞都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走出山洞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所有村民都站在村口,看着他,有的面带惊恐,有的面带愤怒,还有的面带——理所当然。他们的眼中没有愧疚,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被冒犯的不满,仿佛冥煞才是那个闯入者,才是那个冒犯了他们神明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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