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原指尖微动,三道细碎剑气无声破空,精准落点于鬼面人肩井、气海、环跳三处要害大穴之上。
剑气入体,无声无息,无炸裂轰鸣,无皮肉伤痕,却让鬼面人周身骤然一僵。
下一瞬,他周身流转的磅礴劲力骤然崩散,四肢百骸瞬间酸软无力,浑身气血凝滞不通,经脉宛若被无形丝线尽数捆缚,抬手抬脚皆万般艰难,周身诡谲身法、绝杀招式尽数作废。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压制的气血逆行翻涌,险些当场呕血。
“你……你竟懂封穴之术?!”鬼面人嗓音剧烈发颤,再无半分此前的淡漠倨傲,只剩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他修习暗杀武学数十载,走遍天下,遇尽高手,见过拔剑斩敌、凌空破阵、劲气锁身的绝顶强者,却从未见过有人仅凭指尖细碎剑气,便能精准封死人体要穴、禁锢周身气血、废尽一身修为。这般手段,早已超脱寻常武道厮杀,近乎通玄。
孙原未曾应答,依旧缓步踏雾前行,身姿清挺如竹,步履从容不迫。林间浓雾在他周身缓缓散开,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此前禁锢二十七名死士的剑气依旧萦绕不散,一众刺客依旧僵立原地,形同木偶,分毫动弹不得。
他行至鬼面人身前三尺之处驻足,抬眸直视对方覆着青铜鬼面的头颅,目光澄澈清冷,洞穿一切伪装与阴私。微凉山风穿林而过,拂动他素色短襦的衣摆,发丝轻扬,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安定四方的沉稳气度。
“庙堂暗杀,诡诈阴毒,不敢光明对阵,只敢暗处行凶,以伪装嫁祸构陷忠良、搅动战局,此等手段,终究难登大雅。”孙原声线温润平缓,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话音落下,他右手轻抬,指尖一缕淡柔剑气流转,不攻人身,只拂向那枚冰冷厚重的青铜鬼面。
嗤的一声轻响,剑气精准切开鬼面后侧系带绳结,紧绷的绳线应声断裂,布满斑驳铜锈、刻着诡异纹路的青铜鬼面骤然松动,顺着对方额角缓缓滑落,坠落在湿润的腐叶泥土之上。
咚的一声轻闷响动,青铜鬼面落地翻转,沾裹上细碎泥露,露出了隐匿其后的真实面容。
那是一张约莫三旬的男子面容,面皮白皙细腻,无山野风霜痕迹,分明是久居帝都、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样貌。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门阀骄矜之气,鼻梁高挺,唇线偏薄,神色间藏着常年执掌生杀、操弄权谋的冷硬淡漠。唯独下颌线条紧绷,眼底翻涌着惊惧、不甘与慌乱,彻底打碎了他刻意维持的冷静伪装。
此人一身黑衣劲装,面料皆是帝都专供的玄色云锦,耐磨防风,轻便贴身,衣料暗织云纹,寻常目光难以辨识,唯有林间微光折射之下,方能窥见细密精致的纹路,绝非寻常军旅、江湖之人所能穿戴。腰间原本悬着一枚制式玉牌,此刻已然被剑气震落,隐匿于腐叶之间,唯有腰间锦带纹路、衣料织法,皆是汝南袁氏世家专属规制,辨识度极高。
孙原垂眸看清其面容衣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并无半分意外。此前他与郭嘉推演朝堂局势,早已将汝南袁氏列为首要疑凶,袁氏四代三公,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最擅借乱揽权、坐收渔利,此番搅动太行战局、刺杀止战之人,最符合其世家私利。
雾外的郭嘉遥遥望见男子面容衣着,眸色微沉,心中猜想彻底落定。袁氏根基深厚,暗藏死士无数,常年隐匿朝堂暗处,替世家铲除异己、搅动时局,此番布局,果然是其惯用手段。
眼前男子自知身份败露,眼底慌乱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决绝。他咬牙蓄力,想要催动体内残余气血,拼死一搏,哪怕自爆经脉,也要伤及孙原分毫,完成刺杀使命。可周身穴位被封,气血彻底凝滞,无论他如何咬牙运力,周身经脉皆麻木僵硬,无半分劲力可循,徒劳无功。
“不必徒劳挣扎。”孙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我所封三处要穴,锁你周身七十二道经脉,封你气血运力,一日之内,无人可解。寻常武道推拿、药力针灸,皆难破此禁锢,你纵是拼死,也难动分毫。”
男子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温润如玉的青年,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孙青羽,你身怀绝世武道,却迂腐守仁,不愿杀生止乱,到头来只会被这乱世庙堂吞骨噬血。今日我命落于此,他日,自有旁人取你性命,断你止战执念!”
孙原闻言,无怒无嗔,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悲悯更浓:“我守仁心,不为愚善,只为少添亡魂、少生战乱。你等身居庙堂高位,享世家百世荣光,却视万民草芥,以天下战乱为筹码,博弈权位,此等执念,才是乱世最大祸根。”
此时,林外骤然传来整齐甲叶脆响,张鼎大手一挥,蛰伏的虎贲营弓弩手与轻骑尽数冲入雾林。一众刺客虽被剑气禁锢,仍有少数人心存顽抗、暗自挣扎,试图拼死反扑。虎贲营将士出手凌厉,弓弩齐发、铁骑突进,当场斩杀数名负隅顽抗的刺客,余下二十余名刺客连同这名袁氏主事人,尽数被兵刃抵住要害,被当场生擒,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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