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疏月讪讪抿唇,回想起这事似乎有那么点好笑,大概是当时情绪激动了些,脾气暴躁了些,才会做出这种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举动。
懒懒看了锅灶一圈,灶台上除了刚做好的那一盘雪白糖果,四下干净整齐,一粒灰尘都没有,她问:“你今天没做饭呐?”
纪寒舟说:“今天换个地方吃。”
“去哪里?”应疏月问。
纪寒舟长长“嗯”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转身看向靠墙置放的橱柜,从柜架上选了个精致食盒,又转回来把冷却的糖果装在盒子里。
缓步走来,将盒子递给应疏月,眉梢轻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走出门,披散的长发自应疏月鼻尖拂过,“容我先去换件衣裳,等南沨回来。”
应疏月吸入那一抹温雅发香,看着擦身而过的一抹散漫背影,浅浅勾笑,清泉眸色化作一池春水。
回眸之时,目光落在手中食盒上,打开盖子一角,纤细两指探进盒子里,夹出一颗雪白放进嘴里。
糖霜与津液相融,慢慢化开,甜蜜滋味细细蔓延至整个口腔,连那酸涩果肉也变了味。
“真甜!”她合上盖子,步履如云追入云棠院。
房门未掩,屋里点亮一盏橘黄灯光,应疏月静静走过去,透光的绣天境曲树插屏后,映出个颀长修挺的背影。
见他赤身裸背,乌黑发丝拨到颈侧,顺滑薄衫层层拢起,立时与插屏上的画融为一体,宛若天墟仙境神树下闲散不入世的仙人。
应疏月盯着画,一时神游,待再回神时,那个仙人一样的男子已经坐到铜镜前梳起了头发。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过来帮我束发吧。”纪寒舟将手里木梳举起来,说道。
闻他此话,应疏月脸色渐热,知道她在看也不出声,绝对是故意的!
她悻悻过去,把盒子放到桌上,“哦。”
接过纪寒舟手里梳子,动作有稍许僵硬,“其实就这样披散着也挺好看的。”她说。
“那也只能是在你面前。”纪寒舟道。
这话就不该说,明知这人逮着个机会便有意无意撩拨人,还偏给他送去个由头。
“你帮他人束过发吗?”纪寒舟问。
“没有。”她顿了顿,手上有些犹豫,说道:“所以你这发……我不一定挽得好。”
纪寒舟看着镜子里清雅素洁的女子,秀发高盘,素玉簪饰,道:“你自己不是能绾得这样整齐?”
听他这样一说,应疏月抬手在头上摸了下,回想片刻:“原本也不会的,早年跟师父在一起时,我头发时常糟乱如鸟窝,自己又梳不好,突然有一天,他看不下去了,抬起他那金手给我绾了个这样的发髻,也是从那天起,我便一直是这样的装束。”
“我跟你说件别人不知道的事。”她又说。
“嗯,你说。”
“其实我小时候……”她咧了咧唇,“最喜欢青莲那样的打扮。”
纪寒舟猛然一回头,显然是被震惊到了,“你别跟我说性格也是那样!”
应疏月笑笑:“差不多。”
纪寒舟注视她澄澈清眸,眸底含有些许笑意,又上下扫视一眼应疏月身上傲兰一般的姿态,再结合青莲那肉嘟嘟的脸,跳脱的性格,聒噪的嗓音,他不禁打了个寒噤,赶紧转回去,还特地紧了紧身上衣襟。
“总听你提起你师父,真是好奇你师父他老人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把你养成如今这般!”
“老人家?”应疏月憋笑,说:“他呀……貌若谪仙;生活清俭;脾气却……可能比陛下还暴躁。”
纪寒舟反驳:“这事听着怎么有些说不通,你师父既是开国太子,按时间算来,即便他一出生就被立作太子,现在怎么也得是百岁左右,谪仙?”
应疏月见他不信,无奈只得继续解释:“我一开始比你还不能相信,可我同他生活十年之久,我从一个小娃娃长成如今这样,他却一如我初见他时清雅俊逸,一条皱纹都没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
纪寒舟在她说完最后一句便沉默了下来,脸色暗沉如黑炭,不再搭话。
应疏月本就话不多,没人接话她习惯性地不说话,屋子瞬间安静得可以听见长发划过梳子的嘶嘶声。
应疏月将他头发束整齐,又给簪上青玉冠。纪寒舟一脸冷色走到衣架边,刚从衣架上取下件墨氅披在身上时,南沨回来了。
他风风火火跑进门,看了眼在侧的应疏月,朝纪寒舟抱拳:“大人,那人醒了。”
应疏月听见南沨的话,一句话没说,闪身出了门。
南沨看她神态一反往常,问:“大人,疏月姑娘怎么了?”
纪寒舟冷色依旧,看着那一袭急速消失的身影,黑沉的脸上随即覆上一层寒冰,他长袖倏地拂至腰后,沉声道:“去大理寺!”
应疏月一到大理寺,随便揪了个人便要他带路去寻刚醒来的黑衣人,倒霉的衙役连连阻拦,“淳睿靖将军,我们大人说了,嫌犯刚醒,不宜马上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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