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枯的巨木,林怜跟在陆艮后面,她抬头看了看,没觉得惋惜,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阳光了不少。
“你知道吗,这树是焚离烧的。”陆艮看了眼林怜,轻轻笑了笑。
“哦。”
“之前我以为他死了,也就没和你说,毕竟他烧完树没几天就死了。”
“他为什么要烧树?”林怜刚说完,又立马补了一句,“不对,是你为什么要烧树。”
“让信仰再度流向大地,也就是地下的根中。”陆艮神色郑重,她看向林怜,看向这位年轻的木皇。
林怜眨了眨眼,她墨绿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缓缓说道:“陆艮……不是你的本名吧。”
陆艮一收郑重的神色,神情又变得轻佻,她欺身上前,嘴贴到林怜耳边。
“知道太多,对你可没有好处。”
“你这样,我就要呼唤我的便宜师兄了。”林怜轻轻推开陆艮,语气不卑不亢。
“我是谁,还要告诉你吗?”
“我确认一下。”林怜盈盈一笑,“你亲口说出来,我才相信。”
“你这究竟是信任我呢,还是不信任我呢。”陆艮轻吐一口气,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是无木之根,也只剩下了无木之根。”
“因为你们所信仰的神只根本就不是我,变成了矗立在这里的巨木!”
“你果然是神啊。”林怜长舒一口气,“那你现在,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活着。”陆艮指着烧焦的巨木,“因为寄托在我身上的,被给予在了这棵树上,所以并未身处神只位格的我,并未遭遇那场浩劫。”
“所以在这巨木死前,我不算神就是了。”
“那你是灵神吗?”
“是。”陆艮眼神有些落寞,“但世上并不只有一种灵神。”
“你也看到了吧,现在架在我们十人之间的桥梁,如此的不可思议,这是我们正常灵神无法做到的。”
“你们是怎么突破灵神的。”
“正常精神力总量到了就行。”
“精神力达到,湮界法破规,铸就神域。”焚离的声音在二人脑海中响起。
“这能力真方便。”林怜感慨着,“也就是说你们没有神域吗。”
“没有。”陆艮皱了皱眉,“不,有些人有,只能说不是必要的条件。”
“焚离他们成就灵神的方式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为什么感觉没什么人能做得到呢。”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灵神早就被我们这些神封死了,你们基本没有任何办法让精神力达到灵神,这不是单纯量的问题,而是一种位格的差距。”
“焚离,你是怎么到灵神的。”
那边沉默了许久,最后只短短说了两个字。
“绝望。”
但随后,东方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破就不立。”东方启的声音很温柔,“我只能提醒到这里了,我衷心希望世上能有更多的灵神,但每个人,都需要走出不同的路。
我和焚离的路,对你们来说,不好,也不适合。
但绝望是对的,破而后立是对的,也请你们,绝望过后,仍怀有希望。”
林怜沉默,她不怕痛,但害怕这所谓的绝望。
她还要失去什么,她还能失去什么。
林怜捂着自己的心。
她不要做这个灵神,这样就好了,现在就够了。
陆艮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至少我是向着你们的。”
“杜晴。”
“诶诶,我在。”杜晴抱着书,在远处打了一个激灵。
林怜如今也有灵残,这点距离轻而易举。
她很自然地连接上了杜晴。
至于其他人,林怜信不过。
木洲的琐事,其实也不少,但好在信仰的基石足够,木皇的话语权足够大,她能站在这里,自然不缺乏拥护。
林怜回到巨木之下的都城,她揉了揉眉角,长长吐了一口气。
“还是做不到。”林怜托着下巴,如果她能在根中顺延自己的苏屠,那么整个木洲,才能说是安然无恙。
“握着我的手吧。”陆艮轻声笑道。
林怜握住陆艮的手。
陆艮脚下的根,此时已经蔓延到了五洲!
这种延伸显然不如精神力的延伸,毕竟只是相当于把精神力放到一个容器里面,随着距离拉长,感知会越来越模糊,反馈的速度也会越来越迟钝。
不过,林怜还是粗略感知到了。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环。
“每一棵植物上其实都有微弱的精神力,借着这些引导,我才能跨得这么远。”陆艮摩挲着林怜的手掌,“加油,多试试总是好的。”
而就在此时,一震地动山摇……
一座肉团堆积而成的小山在万林之间滚动着。
顷刻间,地催山崩。
由于距离很远,陆艮只能感应个大概。
但这坨肉球,她知道,是暴食。
“吼——”
小山不甘地咆哮着,无数重力堆积在眼前瘦小的女孩身上。
女孩捂着干瘪的肚皮,无比平缓地站在地上,如同闲庭信步般,又随意一脚,将这坨小山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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