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关窗
我搬进这间公寓那天,房东反复叮嘱了三遍:晚上睡觉一定要关窗。
七月十五,农历鬼节。
签合同的时候她攥着笔,指节发白,眼睛不住地往卧室那扇窗瞟。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普通的老式推拉窗,铝合金框,毛玻璃,窗闩有点锈,关的时候得用点力气。
“小李啊,”她最终把钥匙递过来,指甲陷进我掌心,“记着,夜里别开窗。”
我没当回事。
老人嘛,总有些忌讳。这栋楼是八几年的老建筑,窗对着一片废弃的职工宿舍区,杂草齐腰,几棵泡桐从楼缝里斜长出来,把月光剪得支离破碎。也许她怕我开窗招蚊子,也许怕野猫跳进来,也许单纯就是唠叨。
我道了谢,当晚就开了窗。
七月十五的夜风温吞吞的,裹着泡桐叶子的涩味和远处烧烤摊的孜然香。我躺在行军床上,就着这点风刷手机,刷到凌晨一点。
睡意上来的时候,我听见隔壁有人在弹钢琴。
叮——叮——叮——单音,隔很久才响一个,像小孩初学认键,一个一个敲下去,磕磕绊绊的。
我没在意。老房子隔音差,隔壁搬来个练琴的很正常。
叮。
我翻了个身。
叮。
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窗外的泡桐叶晒得发蔫,风停了。我刷牙的时候忽然想起昨晚的钢琴声,竖着耳朵听了半晌——隔壁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是出去了。
那之后我每天朝九晚九,加班回来冲个澡倒头就睡,窗照例开着。七月底热得人发昏,不开窗这十平米的格子间能把人蒸熟。
钢琴声隔三差五响起,总在凌晨以后。我从没当回事,有时伴着那单音入睡,觉得邻居家小孩怪努力的。
直到有一天。
那天我难得准时下班,路过菜市场买了半斤樱桃。上楼的时候正好撞见隔壁的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拎着垃圾袋出来。
“你好,”我冲他点点头,“你家小孩钢琴弹得挺好。”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门,又看回来。
“我家没小孩。”
垃圾袋在他手里晃了晃。我道了声歉,闪身进了屋。
门合上以后,我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没小孩。
那每晚敲单音的是谁?
那天夜里我没开窗。
樱桃洗了搁在桌上,一口没动。我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像猫一样竖着。
楼下偶尔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远处有狗叫。空调外机嗡嗡震着,把房间里的冷气一口一口吐出来。
十二点四十七。
叮——
我猛地坐起来。
声音从隔壁来,但不仅仅是隔壁。它贴着墙壁游走,像一只顺着墙缝爬行的壁虎,从卧室那侧缓缓移向客厅。
叮——叮——叮——
间隔比以往更长。每一声都拖得黏腻,像按在琴键上的手指迟迟不愿抬起,指甲刮过琴漆,发出细微的、毛刺刺的摩擦声。
我没敢动。
那声音移到客厅中央,停住了。
准确地说,停在我和隔壁共用的那堵墙后。隔着一层薄薄的抹灰和砖块,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正贴着墙壁,和我隔着这道屏障,听我的呼吸。
过了很久——我不知道多久——那声音又响了。
叮——
然后是一串杂乱的、不成调的音符,像有人把手掌胡乱拍上琴键,惊起一片浑浊的回响。
之后归于寂静。
第二天下班,我敲开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姓周,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他听了我的来意,沉默了几秒,侧身让我进了屋。
客厅陈设很简单,沙发茶几电视机,没有钢琴。
“我没买过那东西,”他倒了杯水给我,“这屋小,放不下。”
“那……”
“我也听到了。”他打断我,垂着眼睛看自己的茶杯,“从搬进来就听到。起初以为是楼上,后来发现不是。”
他顿了顿。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栋楼只有我们两户?”
我没算过。一层三户,对门那间从我搬来就贴着招租启事,纸边已经晒得发黄卷角。
周先生没有留我太久。他送我出门的时候忽然问:“你那屋晚上开窗吗?”
我点头。
他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摆手:“当我多嘴,能关还是关了吧。”
那晚我还是开了窗。
不是不听劝。是太热。空调遥控器不知怎么坏了,摁了没反应,维修师傅要后天才能来。我洗完澡出来,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咬咬牙把窗推开了。
风是烫的。泡桐叶子一动不动,整座城市像闷在一只巨大的蒸笼里。
我躺在床上,薄毯踢到脚底,浑身黏腻。
叮——
我睁开眼。
叮——叮——叮——
今夜的声音不太一样。比以往更近,更脆,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缓缓转头,望向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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