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黄夜，李栓三人来到公事房。
陈全跟黄夜两个人眼泪汪汪，见到了亲人啊！李栓见过大世面，好歹稳住了。
陈观楼蹙眉，“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咱们几个的脑袋不保。”
“胡说八道，谁敢要你们的脑袋。”陈观楼冷哼一声，“黄夜，越狱究竟怎么回事？”
“大人，小的怀疑那个被劫走的江湖匪类，乃是拜神教的教徒。甚至有可能职务还不低。”黄夜躬身说道。
“有何依据？”
“劫狱那晚，正好小的也在当差。一口气冲进来十几个武林好汉，都是武者，而且品级不低。丙字号的狱卒来不及应对，就死了两个。大家牢记大人说过的话，遇到越狱保命要紧。小的无能，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犯人扬长而去。”
黄夜感到很羞愧，低着头不敢看人。他怕从陈狱丞脸上看到嫌弃。
陈观楼摆摆手，“你做得很好。他们是武者，你们只是普通的狱卒，面对劫狱的人，属实螳臂当车。这个时候想办法保全自身，是正确的。”
他肯定了黄夜的做法。
他可不希望下面的人跟江湖匪类拼命，犯不着不说，也不是人家的对手。真冲上去，就是送人头。
宁愿被刑部问罪，也好过当场格杀。
刑部问罪，好歹还有转圜的余地。活动活动花点钱，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黄夜闻言，一阵激动，擦着眼泪，说道：“谢谢大人！大人没有问罪，小的小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栓低着头，偷偷撇了撇嘴角，表情不屑。
“除了越狱一事，还有别的要紧的事吗？”陈观楼随口问道。
陈全当即说道：“大人，这几年你不在，甲字号大牢的收入锐减。刑部那边对此极为不满，已经提了好多次。”
陈观楼微微挑眉，“这几年，难道就没有急着出狱的人？没有死刑变流放的人？”
只要犯人有需求，他不信刑部那帮官员没动静。
陈全苦笑道：“刑部那边有人来接洽过，起初还有犯官积极响应，要钱给钱。后来，案子办得不好，没达到预期，甚至有个别的案子完全没使上力。犯官们纷纷不满，都说这帮刑部官员，官职虽高，却比不上大人一根手指头。
大人说能办就能办，从不打折扣。刑部官员说能办，最多也就办到七八成。故而，后续很多犯官放弃寻找刑部官员办事。不着急出狱的，都等着大人回来。着急的人，则是另想办法。”
陈观楼随手翻着钱富贵送上来的账本，甲字号大牢这两年的收入确实不太理想。
“此事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大人，要不要彻查丙字号大牢。小的怀疑，里面有可能还有拜神教的教匪。”黄夜征求意见。
陈观楼嗤笑一声，“不查！教匪案归锦衣卫管。天牢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陈观楼态度坚决！
虽然他答应孙道宁会盯着丙字号大牢，但他没说要主动去查。
拜神教这几年闹腾得厉害，那又如何。过去又不是没闹过。想当年白莲教，闹腾得更厉害，直接在宫里放火。
处理完日常事务，陈观楼开始巡视牢房。
先巡视甲字号大牢。
离开三年，闻着大牢内刺鼻的气味，他深吸一口气，竟然有些激动。
久违了！
熟悉的牢房，熟悉的配方！
一间间牢房巡视，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
他见到一位犯官趴在地上，腿折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
“这是怎么回事？上刑了？”
“回禀大人，没有上刑！他进来就是这个样子。这位范大人在西北为官，西北那边造反频发，范大人失城，逃回京城，被朝廷问罪。据说逃出来的时候，遇到流贼，侥幸捡回一条命，腿瘸折了。一路奔波，伤势越发严重。”
“为何没给他医治？”陈观楼问道。
陈全迟疑片刻，悄声说道：“穆医官这两天身体不适，不宜操劳。穆文栩嫌他浑身脏乱，不肯动手给他治伤。”
陈观楼一听，顿时笑了。
这理由一听，就知道是胡说八道。
“说实话！别跟我打马虎眼。”
陈全犹豫了一下下，果断说道：“范大人弃城逃跑，以至于当地百姓惨遭屠戮，朝廷震怒。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不许给他治伤。穆医官也认为范大人人品有瑕，身为父母官，城未破，竟然弃百姓不顾，独自奔逃。于是顺水推舟，不给他治伤。”
陈观楼啧啧两声，“去将穆医官请来。”
“大人要给他治伤？”陈全诧异。
陈观楼冷哼一声，“不给他治，人死了，算在你头上，行不行？”
陈全连连摆手，他不要担责。他果断吩咐狱卒去请穆医官。
穆医官提着药箱急匆匆来到甲字号大牢，发现是给范大人治伤，没有丝毫迟疑。
陈观楼见状暗暗点头。
穆医官人老成精，在他老人家眼里，病人没有身份区分。杀人盈野的恶魔都能治，没道理一个犯官不能治。
无关身份，只是医官的责任。
上面说给治就治！
穆医官进了牢房，先做检查，“这腿断了有一段时间，伤口已经化脓。”接着，伸手摸了摸范大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人都烧迷糊了。”
范大人自始至终都没动静，显然早就昏了过去。
“能治吗？”陈观楼随口问道。
穆医官点点头，“尽量！实在不行，为了保命，只能将断掉的腿锯掉。先想办法保腿吧。去药房多叫几个人过来，这活老夫一个人干不了。把人抬出去，放置在治疗房。牢房太过昏暗，老夫这眼睛也遭不住。”
为了方便穆医官，陈观楼之前专门辟了一间厢房做为治疗室。有病人的时候用来治病，没病人的时候，就当做穆医官的休息室。
狱卒下手没轻没重，穆医官不让他们搬运范大人。等到穆文栩带着几个药房狱卒到来，这才让人将范大人抬出去，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加重伤势。
在治疗房做了更深入的检查，穆医官告诉陈观楼，“如果想治好的话，花费不低。眼下甲字号大牢账本上的钱，不一定能撑住。大人，确定要治吗？”
“治！费用我会找范大人结算！他要是不给，大不了将他的腿打断，让他当一辈子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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