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最高战力的象征,凌驾于军衔与权柄之上。
不是军衔,不是官职,是帝国对一个人力量与权柄的终极认可,是无数灵能者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每一位神主的名号都刻在帝国最高指令部的基石上,与帝国的历史一起被后人铭记。
赵远山挣开灵能者的手。
老人的动作有些僵硬,膝盖着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但那声响在白钦耳朵里听来太重了。
他的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来攥在手里,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单膝跪在白钦面前低下头,没有看她的脸,只是看着她的踩过的那片还残留着银色涟漪的地面。
“神主大人。”赵远山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那种在危险星空中漂泊、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时才会有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激动。
旁边的观察员微微一愣。
她的目光在白钦和赵远山之间快速移动,那双藏在厚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先是浮现出一丝困惑,然后那困惑像被什么东西击碎的冰面,骤然裂开了。
她想起那些在帝国最高指令部档案室里翻过的卷宗,想起那些被加密到最高权限、连她都没有资格翻阅的历史记录。
那些人被帝国称为“神主”,帝国的守护者,在危难时刻扭转战局的存在。
她跟在赵远山旁边跪下,单膝着地,平板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段距离。
灵能者有些惊讶。
她的九阶灵能在帝国军队里已经算是顶尖,她见过不少强者,但从没有人能让她生出“不可战胜”的感觉。
只有刚才那一瞬间——那声钟响,那股逆转时间的力量,她感觉到了。
不是恐惧,是生命本能在面对远超自己理解的存在时发出的战栗。
她跟在两人身后跪下,动作比观察员更慢,膝盖落地的声响更重,像是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神主大人。”她的声音比赵远山更涩,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虔诚。
“神主?”秦岚站在联邦高层的人群中,有些懵。
这个称呼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词汇,从赵远山嘴里说出来,带着三千年的重量,却砸进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壤。
她祖辈那时的帝国还没有“神主”这个说法。
那时他们还在,那时的帝国还是她曾曾祖父记忆中的帝国,那时没有人需要在弱者面前跪下。
白钦看着那三个跪在面前的人,在自己面前跪下的赵远山和那些跟随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得意,不是满足,是那种在看到太多人对自己跪下之后,已经学会了用平静来掩盖一切情绪的疲惫。
“起来。”白钦的声音很轻。
赵远山没有动。
白钦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重了一些。“起来。我还不是神主。”
赵远山终于抬起头看着白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确认,又像是在确认之后依然无法说服自己的那种茫然。
“可是您的能力——”
“预备役。”白钦打断他。
赵远山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低下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观察员和灵能者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的膝盖上沾满了机舱地板上的灰尘。
白钦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朝舱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先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白钦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然后那道深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风中。
机舱的门在她身后合拢,把那片还在燃烧的城市隔绝在外面。
赵远山站在那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有些皱巴巴的军装,把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回头上。
“回去吧。”赵远山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那声响沉稳有力,像是有人在黑夜里敲响了第一通战鼓。
“将我们的同胞送回家。”
鱼鹰的引擎重新启动,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地面上,战斗还在继续,那台被血肉包裹的卢修斯机兵的嘶鸣声从远处传来。
那道深蓝色的身影正在火光中时隐时现。赵远山透过舷窗看着那道身影,看了最后一眼。
那道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和那些燃烧的城市、那些正在战斗的机兵、那些还在奔跑的人群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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