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叶纵轻咳两声,面带歉意道:“让厂公大人见笑,老朽太老了,人越老越喜欢说些以前的事。
实在...憋的太久,无人可以倾诉!”
“无妨,叶辅国的经历可真称得上曲折啊!”陈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像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可黑气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缓。
“一点微末伎俩比不上您的实力!”叶辅国目光落在脚上,黑气正好化做针刺埋入他的血肉,开始仔细的探寻。
但他没有一点反抗的动静,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那,好似一尊雕塑。
“呵!”陈宫轻笑,手下的黑气一点儿也没缓,在其体内横冲直撞,肆意观察着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猛然抬头看向脸上还挂着笑意的叶辅国,眼中满是惊骇。
面前之人...,不,已经完全不能成为“人”,完全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若非对方没有獠牙与泛青的皮肤,恐怕得撒一把糯米过去。
“真不愧是叶辅国,内里杂乱不堪,离腐烂只有一线之差,却能安然无恙与我对话,真是奇迹!”
“厂公说笑,若非我这痴儿用性命与我交互,恐怕早就成了冢中枯骨。”
叶辅国挥手令另一具躯体去榻上躺卧,接着道:“看得出厂公对这门奇术很感兴趣。
但要辜负您的预期,这门术法并没有您想象中那般玄奇,甚至可以说是折磨。
它需要用血脉相连之人为引,使得两者寿命相恒,多的那一番会反哺给另一人,扣去本应有的寿数。
被治愈或是说强行续命者,身体状态并不会好转,只会停留在使用术法的那一刻。
直到反哺者死去,随之一同消亡。”
他干枯的手掌在床榻上的人面上轻蹭,一股浓郁的痛苦情绪蔓延开来。
陈宫听完有些失望,原来这东西还需要亲人,真是昂贵啊!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黑气能否替代,冲破血脉桎梏?
“叶辅国今日邀我来此,不会就仅是为了诉苦吧?”陈宫抖了抖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厂公且慢!”叶辅国开口阻拦,“今日邀您前来,是想劝一劝您!”
“劝我?”
“是,我明白厂公对百姓的爱护之心,可步子迈得太大,不仅帮不到他们,反而会害了他们!”
见陈宫不以为然,叶辅国心下一沉,“世家大族如跗骨之毒,想要一次刮去必定会迎来反扑,到时将会对大庆造成动荡..乃至毁灭打击!”
“那你的意思,是放任他们继续肆意妄为,而缘由仅是会让大庆覆灭?”
陈宫声音平缓,面无表情道:“叶辅国,生而微末,真就没有发言的权利,只能任人欺凌吗?”
“并非此意,只是..只是...”闻言,一时间叶辅国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轻叹一声,
“唉,罢了,也许真是我年老体衰,竟会瞻前顾后。
如今的时代,是属于你这般的少年人,而我也该躺进坟墓,不成为你的阻碍。”
“你可不算是什么阻碍。”陈宫倨傲的姿态展现,“不论是你,还是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于我而言不过是脚底的尘土,抬脚就消散不见。”
叶纵骤然间,看到了一位故人的身影,依旧是那般骄傲狂纵。
似有一条黑龙盘旋于后方,带着睥睨捭阖的气势。
“叶辅国,你还是多出去看看花草和这片人世吧,告辞!”陈宫脚步有些匆匆地离开。
本以为会有什么大戏,没想到只是一个老头子的临终谏言。
要是对方临死前用什么手段和自己爆了,他还能高看几眼。
再不济也该交出点世家大族的罪证,或者筹码、底牌。
万万没想到,是劝自己不要继续激化和世家之间的矛盾?
那可真是人老了,胆子就小了。
如今这天下,这时局,哪里是一方认怂就能结束的。
唯有决出一方胜者,带着万众瞩目的光辉执掌天下,才能彻底平息风波。
挥袖离去,没有让重甲士兵给对方一个“体面”,也算自己给这位老人前半生替百姓请命的体面!
‘霸气外露,龙相尽显!’这两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也就是在此时,叶辅国,叶纵才真正明白。
大庆的劫难或许不是来自朝堂上那些摇摆尸位素餐的官员,亦或是后宫干政。
更非是那些鱼肉乡里,自称土皇帝的世家大族。
而是面前的西厂厂公陈宫!
对方带着新的理念,将百姓看得比朝堂权利与皇帝还重。
而且手段果断毒辣,出手便定下三州大局!
麾下士卒各个都是精兵悍将,神出鬼没犹如幽魂。
即便是自己,在对方未显形时,都难以预测踪迹。
若是执行斩首之策,恐怕天下无人能挡!
“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陛下,我真...看不清啊。”
叶辅国发出一声叹息,本就衰败气息更加浓郁。
没多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再深深地看一眼床上的孩儿,踱步回到了地窖之中。
......
“啧!”走到外头的陈宫咂了下舌,若是对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他就顺手将对方的小命收了,也就不需要再受折磨。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谨慎,也只好放对方一条生路。
众所周知,自己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主人,影卫监测到大军出击了,一共二十三路勤王大军,需要一月抵达京都。”
“嗯,明天早朝直接掀桌吧,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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