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薄薄的阴云笼罩在整个村子上空，空气里始终飘着一股散不去的潮湿冷意。
杨家老宅的堂屋里安安静静，木桌上摆着两碗温热的白粥、一碟腌咸菜，简单的农家早餐冒着淡淡的热气，勉强驱散了屋内刺骨的阴凉。
杨小天端着粗瓷碗，手里捏着竹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他一整晚心里都悬着事，从昨天夜里水鬼逃脱，到今天凌晨刘东溺水惨死，短短十几个小时，已经两条人命折在那条河里。
他扒拉了两口白粥，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杨爷爷。
杨爷爷年纪大了，神态沉稳镇定，手里捏着一根烟，吸了一口，老爷子面色肃穆，眼底藏着凝重，一直默默低头慢慢吃着早餐，看似平静，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对策。
小天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和担忧，轻声开口问道：“爷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那个水鬼已经溺死两个人了。再这么拖下去，它凶性越来越盛，怕是很快又会有人遭殃的！”
话音落下，堂屋里的气氛更沉了几分。
杨爷爷闻言，缓缓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他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看向焦躁的孙子，沉默两秒。不紧不慢的又吸了一口烟。
淡淡的白色烟雾缓缓升腾起来，萦绕在老爷子苍老的脸庞周围。
他深深吸了一口旱烟，又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沉稳厚重，带着让人安心的底气，缓缓开口：“不急这一时，稳住心神。这样，吃完早饭之后，我们出去一趟。”
听到爷爷有了打算，小天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连忙点头应声：“哦哦！好！”
他不敢耽误片刻，立刻端起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原本细嚼慢咽的动作彻底变快，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温热的白粥，认认真真把碗里的早餐全部吃完，一点剩饭都没留。
吃完早餐，小天麻利地放下碗筷，随手将碗筷规整摆放在桌角，立刻站起身，站直了身子，目光紧紧跟着杨爷爷，时刻等候爷爷动身。
杨爷爷不紧不慢地掐灭手里的烟头，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外衣，起身迈步朝着家门口走去。
小天寸步不离，紧紧跟在杨爷爷身后，抬脚紧随而上，祖孙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老宅的大门，
两人沿着乡间土路缓步前行，脚下的泥土被潮气浸得发黏，路边的野草叶片上凝着细碎水珠，风一吹，凉丝丝的水汽直往衣领里钻。杨爷爷步子迈得不急，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的田野与树林，神情始终透着几分审慎。杨小天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脚下的路越走越偏，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最后连寻常村舍都看不到了。
一路走了许久，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两人踩在泥土上的脚步声。小天心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加快两步追上前，开口问道：“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还要走多久才能到？”
杨爷爷头也没回，脚步依旧平稳，淡淡应道：“快了，就快到了。”
又顺着小路往前走了约莫几分钟，视野豁然开阔。前方孤零零立着一间青瓦土墙的农家小屋，方圆十几米之内再没有第二户人家，四下只有荒草和几棵老槐树，在屋子的前面还种植着一些青菜，这里显得格外僻静。小天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眉头微微蹙起，小天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心里越发纳闷。
杨爷爷径直走到木门跟前，抬起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高声喊道：“老林，在家吗？”
没过片刻，“吱呀”一声，木门向内拉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看清门外的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熟络又热情：“呦呵，老杨！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偏僻地方来？快进来，屋里坐。”
说罢，老林侧身让出通道，率先转身往屋里走。杨爷爷抬腿迈步进门，小天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进屋后，老林的目光落在小天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面露疑惑：“这孩子是？”
“是我孙子。”杨爷爷随口答道。
老林愣了一下，笑着打趣：“你家大孙子我可是见过，都早就成年了。怎么还有个这么小的孙子？
这个是小孙子，大的还在城里读书呢。
原来如此啊。
“嗯。”杨爷爷点了点头。
老林一边转身去桌边摆弄茶具，一边感慨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还是你有福气，儿孙满堂。想当年我若是也跟着钻研茅山道术，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
杨爷爷说道：都已经这么老了后悔还有啥用。
这话听得小天满心不解，下意识开口追问：“林爷爷，为什么学道术会变成这样呢？”那为什么我爷爷却不会。
老林拿起陶壶往茶杯里注水，沸水冲入杯中，腾起袅袅白汽。他侧过头看向小天，笑着问：“小家伙，想听这段旧事？”
小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好奇。
一旁的杨爷爷连忙开口阻拦：“老林，这是你的私事，况且其中缘由也不便随意言说。”
老林摆了摆手，神色坦然：“无妨。既然是你的孙儿，说说也没什么大碍。”好让他多见识见识。
老林将沏好的茶水推到两人面前，抬眼望向小天，缓缓问道：“孩子，你听说过五弊三缺吗？”
小天茫然地摇了摇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全然不知其中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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