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光从一楼窗户喷涌而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栋房子在爆炸中剧烈颤抖,二楼窗户的玻璃全部碎裂,在月光下闪烁成一片诡异的星雨。然后是第二次爆炸,比第一次更猛烈,屋顶被掀开,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约哈南猛地踩下刹车,皮卡在街道上滑行了一段,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栋燃烧的房子。火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浓烟滚滚升腾,融入漆黑的夜空。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但此刻在他耳中,那声音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不……”
他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冰冷的人行道上。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他的妻子,他的儿子儿媳,他的孙女……全都在那栋房子里。
“不……”
撕心裂肺的吼叫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在夜空中回荡。他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哒哒哒……”又一阵枪声传来,视界已经被泪水模糊的他,看到了远处驶来两辆轿车,轿车里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
那些围在燃烧的房屋前的黑影,一个个如草芥一般纷纷倒下。
车门打开,几个持枪的汉子保持着警戒,另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朝他跑来。
“约哈南。”马斯克蹲下身,抓住老人的肩膀,“约哈南,看着我。”
约哈南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失神,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
“他们……他们都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家人……我的孙女……都死了……”
马斯克扭头看向那栋还在燃烧的房子,火焰已经吞没了整栋建筑。
“约哈南。”他用力抓着老人的肩膀,“听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们还会来找你,你必须跟我走。”
约哈南摇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团火光上。
“让我死在这里。”他说,“让我和他们在一起。”
马斯克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
那声音来自燃烧的房子方向,来自废墟的某个角落。极其微弱,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掩盖,但他就是听到了,那是一个孩童的哭声。
约哈南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团火光。
“阿娜特……是阿娜特……”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冲向燃烧的房子。马斯克一把拉住他:“你疯了?房子随时会塌。”
“放开我,那是阿娜特,我的孙女,她还活着……”约哈南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
马斯克没有放手,他对着耳机吼道:“救人,快。”
两道黑影冲出,扑向那栋燃烧的房子。
约哈南死死盯着那些身影,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马斯克扶着他,感觉到老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一个队员从废墟中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孩童身上沾满灰尘,四肢软软垂下,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约哈南猛地挣脱马斯克,冲了过去。他接过那个孩童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阿娜特,阿娜特,你醒醒,孩子……是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马斯克走过去,看着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居然渐渐睁开了眼睛。“她怎么活下来的?”
队员回答:“二楼有个夹层,应该是被藏在那里了。墙体和家具撑起了一个小空间,躲过了爆炸。”
约哈南抬起头,看向那栋还在燃烧的房子。他突然想起什么,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是米哈尔……是我儿媳……一定是她把阿娜特藏了起来……”
马斯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在约哈南肩上。他能感觉到老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颤抖里有无尽的悲痛。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周围邻居也有出来探头探脑的。
马斯克蹲下身,在约哈南耳边说:“我们得走了,很快就会有更多人来,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约哈南抱着孙女,缓缓站起来。他看着那栋还在燃烧的房子,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亲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悲痛、愤怒、仇恨,还有无尽的绝望。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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