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嘴角扬起。
真默契啊。
魏学松的右手手指不住地搓着左手手背。
眼神有些不安。
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苏大师，怎，怎么发誓？”
“很简单，”苏尘开口，“发誓以后除非大病，否则不借一分钱给你哥你姐，也不给魏学恬，否则你妈妈你弟弟直接堕入地狱，永不能解脱。”
魏学松眼珠子一瞪。
“要，要这么狠吗？”
张谦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
“你狠要是你哥姐带着孩子在你面前哭穷，你心就软了。”
“你发不发誓？不发誓也没事的，反正是你自个儿过日子，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跟你充其量就是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是吧小苏？”
苏尘点点头，顺手翻出手帕给小阿云擦了擦嘴角，而后站起身。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你是亏欠母亲弟弟多，还是亏欠哥哥姐姐多，总得掂量掂量。”
“走，阿云，爸爸带你去买馒头吃……”顿了顿，苏尘挑了下眉，看向董荣金，“我记得街尾那边好像有家面包店？”
张谦闻言跟着起身：“走走走，一起，我人老啦，就该吃点甜的。”
“阿云啊，爷爷今天请客，给你买蛋糕吃好不好？”
眼见他俩真的离开，魏学松有些不安地起身，目送他俩离开后，急切地望向董荣金。
后者耸耸肩。
“别看我，我师父说得对，充其量我们就是见过一次的陌生人。”
“也别说陌生人了，就算是你的兄弟姐妹，你把日子过成这样，我也不同情。”
魏学松眼神有些受伤。
“怎么？”董荣金坐下后瞥了他一眼，“真觉得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养活哥姐和妹妹，很努力很伟大啊？”
“你别自我感动了啊。”
魏学松怔了怔：“自我感动？”
“不然呢？”
“你哥姐或许第一次从你这边借到钱会感谢你，但有借没还，还能一直拿到钱，你猜他们怎么评价你的？”
魏学松缓缓摇头。
“蠢货，傻子，还是个自动往外吐钱的蠢货傻子。”
魏学松：“……”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坐下，肩膀也垂了下来。
许久，董荣金才听到他出声：“可我们毕竟是兄弟姐妹，亲的。”
“我妈让我们互相帮助。”
董荣金：“你妈没错啊，就应该互相帮助。”
魏学松眼里的光也亮了起来：“那……”
“你帮了你哥你姐，但你哥你姐帮你什么了？”
“别说帮你了，找弟弟妹妹这样的母亲遗愿他们都没帮不是？”
“不止没帮，还恨不得你把找人的钱全给他们是不是？”
魏学松眨了眨眼：“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董荣金笑开：“见得人多了，是人是鬼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然，你哥姐当初能一个入赘一个出嫁，让你们日子过好一点，本质上是不坏的。”
魏学松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每次他们回家，都会问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那他们给你买好吃的了吗？亲自给你做一顿饭了吗？”
魏学松：“……”
“也别委屈，你自个儿惯的。”
“你让他们觉得你很廉价，不用付出什么，只要一张嘴，说一声孩子没饭吃，你就能主动掏钱。”
“是不是有时候他们都没开口，你也自动给钱？”
魏学松的脑袋再度低下。
董荣金：“那你是真的廉价！”
“真以为他们会觉得你贴心啊？”
一直在边上一声不吭的张冕冒出了几个字：“蠢货傻子！”
“就是喽，人没开口你还巴巴地给，不是蠢货傻子是什么？”
魏学松抱着脑袋：“别说了别说了！”
“没事，成长总是痛苦的。”
董荣金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跟我以前做生意，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那一堑几乎都是能倾家荡产。”
“别想这个了，估计你这脑袋是真的想不通，不然苏大师也不用逼着你发誓了。”
“你现在换个问题想，想想妈妈和弟弟重要，还是哥哥姐姐重要，想清楚就好办了。”
魏学松原本有些放松的，在听到后面的话，脸再度皱成了包子。
“真软真好捏啊！”
面包店里。
张谦在捏了捏面包，放在鼻尖深吸了口。
“香，真香。”
而后迫不及待放嘴里咬了口。
转过身，就听苏尘跟店员在问：“有没有那种面包边角料，硬硬的那种。”
张谦愣了下，过去：“你买这个干嘛？”
那玩意儿买回去只能喂鸡喂猪吧？
“哦，给阿云磨牙。”
张谦愣了愣，仔细看了看阿云，瞧着他嘴角又淌下口水，有些恍然：“难怪你要来面包店，我还以为你要给阿云买蛋糕吃呢。”
“本来说我请的，这面包屑能值几个钱啊？小苏你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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