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李纯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朕要告诉惦记的人——这笔钱,谁伸手,朕就剁了谁的手。”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郭钊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女人,算得真准。皇帝占好处的事,又怎会不维护?
本以为,她跟吐蕃人索要什么战争赔款是自找麻烦,想不到还真让她办成了。
既然人不好杀,那长途押韵的赔款呢?
他准备了很多人给刘绰使绊子。
本以为,那女人运巨额军费赔偿是自寻死路,没想到她压根就不运送。
走几道文书手续,就让户部账上轻轻松松多了四百万贯。
又立下一大功劳!
这样的法子她是怎样想到的?
此人若是能为郭家所用,该有多好?
退朝后,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东市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
屋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穿着寻常的绸衫,看着像个普通的商人。
“郭将军。”那人起身行礼。
郭钊摆摆手,落座。
“查得怎么样了?”
那人压低声音:“经营那几家柜坊的,都是长安豪商。西域商路如今彻底打通了,他们都在河陇有大笔买卖。听闻以后往返河陇不需携带大笔银钱,个个都求之不得。还有一家,背后是吐突中官的人。”
郭钊眉头一皱:“吐突承璀?”
“是。”
郭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好得很。”
吐突承璀是皇帝的心腹。
他也掺和进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早就知道了。
“将军,那咱们……”
“收手。”郭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这笔钱,动不了了。”
那人愣了一下:“那可是四百万贯,就这么算了?除了中内官手上那家,其余几个商户背后的靠山都无甚了得。属下保证让他们无人敢接下这单生意。”
郭钊站起身,“罢了,这就做得太明显了!长安富商遍地,谁不做丝路的生意?区区四百万贯,裴垍到哪里找不到人?”
刘绰在河陇,动不了她的钱,就动她的人。
她手下那些人,难道个个都是铁板一块?
那个卢简辞,不是已经进去了么。
凉州都督府后院,刘绰正窝在李德裕怀里看信。
“裴相真是好人。”她看完长安传来的消息,笑得眉眼弯弯,“回头得给他送点谢礼。”
李德裕伸手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不必。裴相那日说的话,句句在理,不是徇私。你送谢礼,反倒落人口实。”
“那就不送。”刘绰翻了个身,仰面看他,“二郎,你说郭家会收手么?”
“会。”李德裕答得笃定,“陛下和裴相跟你是一条心,他知道这笔钱动不了。但是——”
他顿了顿:“他们或许会换个地方动。”
刘绰眨眨眼:“你是说,幕府里的人?”
“嗯。”李德裕低头看她,“你手下那么多人,总有人能被收买,总有人能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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