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春门城楼下,战事早已进入白热化阶段,简直惨烈到了极致。
楼前大片空地上,早已尸横遍野,断臂残肢散落一地。
凛冽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层层血雾。
不过是在青石板上轻轻打个旋,便将原本青灰色的砖面染上薄薄血衣,满地残肢断骸,也被吹得晃动。
看着近在咫尺的残酷画卷,窦逊眼皮子直跳个不停,差点没忍住一吐为敬。
他身为陈国公府上二房二子。
蒙受祖荫,还有...兄长窦逵主动尚公主的功劳,刚及冠,便官拜正四品兵部侍郎。
从小锦衣玉食,一路走来更是顺风顺水,丁点委屈都未曾受过,又如何直面如此血腥?
窦逊双腿直发软,却又不得不勉强自己伫立阵中。
没办法,三房窦孝臻已经事发。
虽不知李斯文有没有掌握切实证据,但只要他凯旋,携大功之势返京叙职。
就算是为了安抚功臣,李二陛下也要给李斯文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那肯定是磨刀霍霍向窦家哇!
武德四年,祖父窦抗暴病而亡,家中失去顶梁柱,再加上窦家本就是高祖皇帝的亲族...
所以,待李二陛下登基改元后,窦家便成了众矢之的。
有事没事便敲打一番。
甚至殃及到窦家支脉,连累莘国公窦延被迫告老罢官。
皇帝本就不喜窦家,若再让李斯文将大义送到御案上,他会如何小题大做,处置窦家...
为了避免最坏的结局。
窦逊不得不铤而走险,私通侯君集,以求在窦家尚有反抗能力时,将心腹大患彻底铲除。
只要有了从龙之功,将来官至一品也不是没可能,窦家荣辱皆系于他一人之手。
窦逊又怎么肯无功而返!
更别说眼前这块硬骨头,实在让他恨得牙痒痒。
只见城楼之上,已不成编制的右武卫残兵,几乎是到了弓矢尽绝的地步。
血、汗浸透早已衣衫褴褛的甲胄,并在甲片上凝成硬块。
铠甲支离破碎处,更带有深可见骨的伤口,治好了也是残废的那种。
可即便事态险恶到如此地步,他们仍紧握枪杆。
哪怕枪尖、刀锋已然破碎,死死守住垛口,寸步不让。
“兄弟们,死守城门!程将军还等着咱们的好消息!”
都尉身先士卒,高声嘶吼着。
左手按在被刀尖穿透的肋下,尽可能的避免因失血过多而晕倒在地,致使群龙无首,功败垂成。
右手则死死攥着半截长矛,只要有叛军冒头,爬上门楼,便狠狠戳下去。
老子今天就要打爆你的狗头哇!
严春门乃是长安正西咽喉,城门高达三丈,厚逾尺许,不可轻易撼动。
一旦被这伙叛军接管,他们便能紧闭城门,以滚石擂木封锁所有对外通路。
到那时,整座长安便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饶是城外十六卫集结百万雄师,也只能望城兴叹。
眼睁睁看着陛下,还有许许多多的忠勇将士身陷绝境,力竭而死。
“兄弟们,撑住!就算今天死这儿,咱们也不能当降兵!”
又是一波兵来土掩。
见校尉再添新伤,脸色愈发苍白,摇摇欲坠。
一老兵奋死上去,接替了校尉,嘶着嗓子高喊,鼓舞士气。
乱战之中,因躲闪不及,导致左眼被流矢擦伤,血糊半张脸。
但哪怕视线受阻,凭借多年行伍经历,老兵仍能麻利的将短刀捅进翻墙而上的叛军天灵盖。
精准,效率极高,一戳一个不吱声。
刀刃搅动脑浆,听着叛军发出凄厉哀嚎,老兵却只是猖狂笑了笑。
拔刀顺势轻推,任由尸体从城头坠落。
他们还都谨记,程将军突围前转身回望,高声喊出的那声死命令——
死守严春门,待诸事落定,再亲自为他们请功。
这句话,便是他们血战至今的唯一信念,绝不能辜负了程将军的信任!
而攻打严春门城楼的指挥官,自是窦逊无疑。
侯君集前往越王府与李泰汇合之前,曾对他反复叮嘱。
说严春门是重中之重,务必死死守住,阻断内外联系。
在他拿下皇帝前,你若丢了严春门,那便是死罪。
等他顺利拿下皇帝,易储越王,你再丢城,仍然是功臣,此战的第一大功臣!
当时,窦逊拍着胸脯保证,还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
只是打个城门楼,还不是有手就行!
窦延虽惨遭罢官,但仍有三千右领军出身窦家。
而戍卫严春门的右武卫,不过百人残兵,高下立判!
第一大功臣,他要定了,皇帝亲至也拦不住!
可等真刀真枪干起来...
此时此刻,窦逊已经急得抓耳挠腮,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城门下来回踱步。
玛德,凭什么,你们这群家伙凭什么这么能扛?
当初朝廷商定元日朝会诸事,皇帝力排众议,任命左右两卫,负责戍卫京城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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