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将军。”诸葛战的声音带着敬意，“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用枪柄敲碎自己头骨的赵将军。看来是后人偷偷放在这里的，想让他在这英灵谷里不至于太孤单。”
青儿摩挲着木雕上的铠甲纹路，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从发间取下那朵紫铃花，轻轻放在木雕旁边。“这样他就有花作伴了。”她说着又从行囊里拿出一块自己亲手绣的平安符，那是她临行前绣了三天的，上面用彩线绣着小小的太阳图案，“这个也给他，愿他来生平安顺遂，再也不用打仗了。”
诸葛战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忽然想起青儿的娘临终前说的话：“战哥，别让青儿活在仇恨里，教她勇敢，更要教她慈悲。”如今看来，他没有辜负妻子的嘱托。
穿过望月崖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英灵谷的出口处站着两个身影，是诸葛战的老友——药圣谷的谷主和他的小徒弟。
“诸葛兄，可算等着你们了。”药圣谷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手里还提着个药箱，“我估摸着你们今日该出来了，特意带着新炼的凝神丹来等你们。”
他的小徒弟是个与青儿年纪相仿的少年，看到青儿时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过来：“青儿妹妹，这是我采的野山楂，可甜了，给你尝尝。”
青儿接过布包，里面的野山楂红彤彤的，还带着新鲜的果香。她拿出一颗递到父亲嘴边，又给了药圣谷主一颗，最后自己才放了一颗在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诸葛战服下药圣谷主调制的汤药，胸口的闷痛感顿时消散了许多。他望着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英灵谷入口，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他的师父曾对他说：“真正的历练从来不是战胜多少强敌，而是明白自己要守护什么。”
那时他年少轻狂，只当是师父的老生常谈。直到此刻，看着身边捧着野山楂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儿，看着远处石碑上那两个在暮色中依然闪着微光的“忠魂”二字，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归途的马车里，青儿靠在诸葛战的肩头，手里把玩着那枚桃木玉佩。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她发间那朵早已风干却依旧保持着绽放姿态的紫铃花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爹，我们以后还会再去英灵谷吗？”青儿的声音带着睡意，像只慵懒的小猫。
诸葛战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会的。等你再长大些，等你真正明白了守护的意义，爹就再带你去看看那些英魂，看看那片被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是不是又开出了新的花。”
青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那枚桃木玉佩，掌心的温度将玉佩焐得暖暖的，上面的“镇”字仿佛也在月光下轻轻跳动，像是在应和着某个跨越了千年的约定。
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行驶，载着疲惫的旅人，载着未醒的梦境，也载着一份在英灵谷中悄然生根发芽的信念，朝着家的方向缓缓前行。而那片沉睡在暮色中的英灵谷里，无数金色的光点依然在石碑周围静静流淌，像是在守护着一个关于勇敢与慈悲的秘密，等待着下一个懂它的人前来聆听。
诸葛战笑着擦去女儿的眼泪，只是笑容有些虚弱。“傻丫头，爹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你爹在……”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滴在地上，竟让那些被碾碎的还魂花重新发出了嫩芽。
青儿这才发现，随着尸煞的消散，谷中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那些扭曲的树木舒展了枝桠，暗紫色的藤蔓褪去银光，露出翡翠般的绿色。崖壁上的断剑残枪依然矗立，却不再散发着戾气，反而像是在阳光下闪耀的勋章。
“爹，你看！”青儿指着天空，只见无数金色的光点从谷中各处升起，像是萤火虫般汇聚成光流，朝着石碑的方向飞去。每道光点飞过，都留下一声轻叹或一句低语，像是在诉说着尘封已久的故事。
诸葛战望着那些光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释然，“青儿，这才
石室角落的木箱突然发出响动。杨延昭拔剑护在灵蝶身前，却见那箱子的锁扣自行弹开，里面滚出个青铜铸就的圆盘，盘面上刻着与祭坛石碑相同的名字，只是在“灵蝶”与“灵凤”两个名字旁，都画着完整的蝴蝶翅膀。
“是妹妹的名字。”灵蝶将圆盘翻转，背面刻着行小字：“万历四十四年，长女灵蝶寄养洛阳，次女灵凤随母入圣十字会。”她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样复杂的不舍与决绝，原来不是因为要献祭女儿，而是要保护其中一个。
石室顶部突然落下灰尘。杨延昭抬头，看见石板缝隙里透进晃动的火光，伴随着锁链拖动的声响——是圣十字会的人追来了。他迅速将卷宗塞进怀中，又把青铜圆盘揣进灵蝶的衣襟：“从密道走，我引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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