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一下屏幕。林邢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老赵,你儿子的债我可以帮你还,但你得帮我做件事。段沉甯那辆车,你动点手脚,不用太复杂,只要让刹车在某个关键时刻失灵就行。”
然后是老赵的声音,颤抖的,犹豫的,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录音播放完毕,段沉甯把手机收进口袋。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故意杀人未遂,够你判十年了。”
林邢延面如死灰,腿发软,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围墙才没有倒下去。
段沉甯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他能听到。
“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赢的可能。”
林邢延的身体沿着围墙慢慢滑了下去,坐在地上。他看着段沉甯转身离开的背影,黑色西装外套在路灯下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低髻上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细跟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像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他永远够不到的影子。
他坐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像一颗星从天上坠落,像一个做了二十四年的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候,但醒来的不是清晨,是无尽的、冰冷的、什么都没有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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