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甯走过街角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后座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容允岺坐在车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套披在肩上,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
他从医院跑了出来是因为他想亲眼看到她赢,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现在她的模样和第一次在沈家见到她时判若两人。此刻她穿着这身从段氏集团带回来的行头,像一个女王加冕归来。
段沉甯站在车窗外看着他的脸,额头上的纱布在路灯下白得刺眼。
“你怎么出来了?”
容允岺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我站在你这边。”
段沉甯看了他几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驶入主路。后视镜里,林邢延坐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被夜色吞没了。
段沉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容允岺偏过头看着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出她西装外套利落的肩线、耳垂上珍珠耳钉温润的光泽、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细小阴影。
她没有化妆,嘴唇上没有口红,脸颊上没有腮红,但那张脸在这身衣装的映衬下,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她自己。
不是沈家的真千金,不是段氏集团的少主,是段沉甯,是那个从二十三年的苦难中走出来、靠自己一步一步站到顶峰的女人。
车子驶出隧道,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的星河。段沉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涌进来,一明一暗地落在她脸上,他就这样看着,没有移开,像是怕错过什么。
段沉甯没有睁眼,“容允岺,你一直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容允岺没有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段沉甯,我喜欢你。”他把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不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妹妹,不是因为恩情,不是因为股份。是因为你是你。”
段沉甯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上,那些光在她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像无数颗流星从她的眼底划过。
她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容允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们差着辈分呢。”她终于开口了,“你是我爸战友的儿子,我名义上的哥哥。”
容允岺笑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沈叔叔也同意。”
段沉甯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
“我爸知道?”
“他猜到了。”
段沉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像时间的河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她的手还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还垂在座椅边缘,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谁都没有靠近,谁都没有后退。
“那你追吧。”她说。
容允岺的眼睛亮了一下,“追多久?”
段沉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就要看我心情了。”
“好。”
*
第二年秋天,段沉甯正式出任段氏集团董事长,同时兼任沈氏集团执行董事。消息公布的那天,段氏的股价开盘即涨停,沈氏的股价也在盘中拉出了一根长阳。资本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评价:这个女人,值得押注。
她的办公室搬到了段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份是段氏集团的股权证书,镜框里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曲,那是她母亲段如虹留给她的;另一份是沈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任命书,烫金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像两把椅子,一把属于过去,一把属于现在,而她坐在中间,连接着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容允岺的职位是段氏集团首席战略顾问,办公室就在她隔壁。
他们联手的第一个动作,是将段氏和沈氏的业务进行整合。段氏旗下有A城最顶尖的商业地产和科技创新板块,沈氏则在制造业和供应链领域深耕多年,两家公司的业务互补性极强,但从未有人想过把它们放在一起。
段沉甯用了两周时间,带着团队把两家公司的业务线一条一条地梳理清楚,哪些可以合并、哪些需要剥离、哪些应该保留独立运作,全部做成表格,标注红黄绿三色,一目了然。
容允岺则负责幕后操盘,那些需要跟各方势力周旋、需要在暗处布局、需要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地拿下最有利条件的活儿,全部由他包揽。
三个月后,第一份季度财报出炉。段氏集团市值翻了三倍,沈氏集团市值翻了三倍。两家公司像两匹并辔齐驱的黑马,在整个A城商界掀起了巨浪。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商界最强夫妻档诞生”、“段沉甯×容允岺:他们是恋人,更是战友”、“从真千金到段氏掌门,她只用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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