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蜉蝣自成立以来就不是独裁的一人堂。”
浊酒慰风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您现在越俎代庖,是我们几家看在战事焦灼的份上交出的临时特权。如果您继续一意孤行,不论其余几位怎么做,我千术阁就不奉陪了。”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下定决心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他不是那种会被一两句话吓住的生瓜蛋子,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见过太多风浪,白发人那套敲打的手段,吓唬吓唬从零开始还行,对他不管用。
千术阁的退出,放在眼下的大局里,确实已经不影响胜负了。
但那是建立在其余四部三阁毫无隔阂的前提之下。
可事实真是那样吗?
浊酒慰风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会议桌旁的每一张脸。
从零开始坐在椅子上,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股劲力的余威中缓过来,脸色灰白,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这位现任千机阁主,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什么话语权了。
江南枫倒是坐得四平八稳,但这位白驹的主事人,眼珠子正骨碌碌地往韩昀那边转,和自己的继任者眉来眼去,那点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
无上至尊更不用说了,他刚才那声被噎回去的笑声,还有现在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分明是在看戏。
四部四阁,有一半都对白发人有意见。
浊酒慰风尘心里早就把这些账算得清清楚楚。
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看透了几家人的本质。
缘尽春庭、雷蒙和永夜孤灯,这三人虽然一直表现得像是白发人的左膀右臂,但他们各自也有各自的算盘,只不过藏得比其他人深罢了。
白发人再怎么强大,总不至于刚打完一场胜仗,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维持了十几年的组织搞分裂吧?
更何况,他浊酒慰风尘也不是没有底牌。
韩昀既然来了,如果能谈得下去,他不介意当个和事佬,为韩昀作保,让这件事体面地收场。
如果谈不下去——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也有能力保韩昀安全无虞。
千术阁不像其他分部那样兵强马壮,现在的千术阁要保护好每一项技术、每一个成员。作为前任阁主,他觉得自己理当如此行事。
白发人的声音从主位上传过来,低沉得像一头恶龙发出的低吼。
“小酒,翅膀硬了,想要分家了?”
这句话说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朝着最要命的地方扎。
“分家”这个词,在蜉蝣这种体量的组织里,是比任何脏话都更难听的指控。
白发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呼吸明显变沉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怒火正在一层一层地堆积,像岩浆在火山口下翻涌,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浊酒慰风尘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老爷子,我知道您手段高超,非我所能企及。”
语气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您甚至能找到办法从生活职业转变为战斗职业,您的城府,我就是用一辈子也难以望其项背。可是——”
周就位风尘稍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前的蓄力。
“您也不看看周围,他们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供您驱使的?”
这句话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它砸在会议室里,比任何一声巨响都要震撼。
白发人发出一声冷笑。
那声冷笑短促而锋利,像是一把刀在磨刀石上快速刮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从左到右,从自己身边那六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第一个是缘尽春庭。
她的目光在与白发人接触的瞬间就移开了,低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过的草叶。
第二个是雷蒙。
他倒是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鼓起,那是用力咬牙的痕迹。僵持了不到两秒,他也别过了脸。
第三个是永夜孤灯。
这个人最不露声色,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从零开始根本没有抬头,无上至尊假装在看自己面前的罐头,江南枫倒是没躲,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比躲开更让白发人堵心。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白发人的目光收回来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像是灯芯被掐灭了一截。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把视线投向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江南枫这时候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劲儿,像是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一贯的吊儿郎当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认真。
“老爷子,君兄是萧山先生指定的人,而且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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