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的传音点醒了赵煦,这位年轻的大宋皇帝瞬间眼中精光暴涨,胸中豪情激荡,当即拍板依计而行。他一面传旨回京,令朝中整肃军备、筹备粮草,一面急召长安地方官员与西北军幕僚,索要西北五路兵马部署图与边境路况详报,摩拳擦掌欲大干一场,迫切想要借这场战事收拢军心、彰显帝王威仪。
可当摊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图,面对一堆繁杂的军务文书时,赵煦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窘迫与茫然。
常曦站在一旁,看着他指尖在地图上反复比划,眉头紧锁却迟迟无法落笔,也不由得有些尴尬——二人此前纵论天下时头头是道,可真要触及行军调度的具体实务,竟都是纸上谈兵,半点实操经验也无。
哪里到哪里是山路,哪里是平原,步兵每日能行军多少里,骑兵奔袭的极限是多少;一支万人军队每日需消耗多少粮草,随军驮运能携带几日口粮,后续粮草需多少民夫、多少车辆转运,路途损耗又有几何;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远比看地图、定战略要复杂得多。若是仅凭一腔热血拍脑门决策,命令传到前线,轻则延误战机,重则粮草断绝、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常曦轻咳一声,打破屋内的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提议:“二弟,长安离宋夏边境太远,隔着千里关山,消息传递迟缓,不利于与西夏军实时协商用兵细节。
不如我们亲自前往宋夏边境的环州,约见西夏军统帅,当面敲定联军部署。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到时候让西北军将领与西夏将领当面详谈调度之法,你我只需把握大方向、定夺最终策略即可。”
其实常曦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她与赵煦皆是理论有余、实操不足,与其在长安闭门造车,不如亲赴前线,借助双方将领的经验解决具体难题,既稳妥又能避免出丑。
赵煦闻言,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本就觉得坐镇后方太过憋屈,只是碍于常曦此前的提醒,才勉强答应坐镇长安。此刻有了台阶,自然欣然应允,只是仍难掩心中对亲临前线的渴望。
“大姐所言极是,”赵煦点头道,“我若亲赴前线领兵,大姐觉得如何?”
常曦神色一凝,再次提醒:“你若亲临前线督战,固然能鼓舞士气,但也暗藏隐患。你尚未亲掌大权,朝中高太后势力庞大,若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作乱,只需暗中截断前线后勤,便能借辽军之手除掉你。到时候新帝上位,随便找个替罪羊推诿责任,此事便会不了了之。唯有你亲自坐镇京兆府长安,手握永兴军路四万大军作为战略预备队,才能震慑朝中宵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赵煦心中一凛,瞬间收起了亲赴前线的念头,暗自庆幸常曦考虑周全。当即议定,赵煦与常曦亲赴环州与西夏军会商,留下部分亲信驻守长安,督运粮草、传递消息,确保后方安稳,等与西夏方议定用兵方略,他再返回长安坐镇。随后,二人在五千精锐骑兵的护送下,快马加鞭,一路向西,直奔宋夏对峙前线的环州。
环州城外,寒风凛冽,尘土飞扬,边境的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城墙上的士兵甲胄鲜明、戒备森严,虽已与西夏结盟,却并未有半分松懈。赵煦与常曦刚抵达城下,便见一队西夏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二人,一人身着太子蟒袍,面容俊朗,正是李仁孝;另一人身披重甲,身材魁梧,神色粗犷,正是西夏六路都统军嵬名阿埋。
“大姐、二哥!”李仁孝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急切与欣喜,“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有大宋援军相助,我们定能击退辽军!”常曦笑着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没想到我们刚结拜不久,就要并肩作战了。目前前线形势如何?辽军动向到底怎样?”
李仁孝收敛神色,语气凝重起来:“辽先锋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率领辽北院精锐骑兵三万,沿黄河西进,目前正与我国黑山福威军司展开激战。父皇已紧急调遣白马强镇军司和右厢朝顺军司的兵马前去支援,但辽帝耶律洪基亲率的大军不日便会赶到,仅凭我三军司的兵力,怕是难以抵挡。此次父皇派我前来,一是抽调夏宋边境左厢等五军司兵马回援国都兴庆,二是恳请二哥派遣大宋大军入夏,助我们共抗辽军。”
赵煦拍拍他的肩膀:“三弟放心,二哥此来,正是要与你商讨出兵抗辽之事。我们进城再说。”
众人入城,刚刚在议事堂坐定,李仁孝便挥手示意侍从铺开一幅巨大的西夏地形图,指着地图上黄河几字形北段的区域,详细解释道:“大姐、二哥,我国除兴庆城的御林军外,全国兵马分为十二个监军司,每个监军司各有一两万正兵和两三万辅兵。正兵以骑兵为主,战力强悍;辅兵主要负责后勤补给,紧急时刻也可投入守城。”
河套地区
他指尖落在地图西侧一片开阔区域,继续说道:“这便是黑山福威军司,也是目前与辽军激战的地方,它位于黄河几字形北段西侧(后世称后套平原),正对辽国控制的北段东侧(后世称前套平原),是我国防御辽国的最前线。一旦此地被辽军突破,他们便可顺黄河拐弯处,攻入几字形西段(后世称西套平原),直抵兴庆城下,到时候国都便危在旦夕。而黄河几字形东段,大半位于大宋境内,辽军若南下,也可借此威胁大宋西北边境。”
宋夏辽边界
常曦俯身看着地图,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严肃地问道:“三弟,辽帝这次亲征,到底带来了多少兵马?”李仁孝神色凝重:“辽军号称五十万禁军,但父皇暗中探查,实际兵力最多三十万,再加上原本驻守西南路招讨司和西北路招讨司的兵马,总兵力最多不会超过四十万。”
“四十万?”常曦倒抽一口凉气,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惊——四十万大军,且多为骑兵,这般规模的骑兵军团,历史上都极为罕见,无论是大宋还是西夏,单独应对都极为吃力。她询问系统,历史上辽国真有那么强吗?答案却是这纯属金老的想象,一场皇太叔反叛的大戏,双方便出场六十万骑兵。他老人家写得过瘾,害得此时众人只能面对这么个加强版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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