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无眼,血沫横飞。
夜深得可怕。
深夜到凌晨,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上,无穷无尽,打不死,杀不光,灭不掉。
月色不再纯净如水,反而像是沾染了一层褪色的黄,泛旧的像是多年前的那轮明月。
槲寄尘近乎是力竭边缘,他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倒下,衣衫不整伤痕遍布,始终撑着一口气,他在等,等一个人,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出现,逆转时局。
白衣男子远在一旁,静静伫立,突然朝人群喊道:“那个大块头给我活捉,其余的给我杀!”
槲寄尘挥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白衣人的命令让这些人更加强势的猛攻原之野、阿星去了,反倒他这边可以无所顾忌了,那些人都想要他活着,这些,他反倒可以不管不顾了。
原之野万万没想到,跟着槲寄尘一路上打了一场,又一场。这年头,连杀人都有流水席吗?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不知是他手慢了,还是刀钝了,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什么是力不从心。
阿星真的是没招了,车轮战谁受得了啊!他后悔之前话说得太干脆了,早知道就死乞白赖将那二人绑来了,好歹能分担一下伤害,不然真的扛不住。
一身着湖蓝外袍,手持锦扇的少年提膝飞身而来,朗声笑道:“哟,我来得不巧了,”
那人站定,面若桃花,眉朗如峰,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暗含情愫,若是姑娘见了,定会心花怒放,喜笑颜开,情不自禁。
他举扇轻摇,半遮容颜,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来一回,牵动心神。
晨风温柔的抚过他发间,将颊边几缕青丝尽数染上酒香,令人醉意朦胧,忘乎所以。
如此骚包的出场方式,槲寄尘彻底放心了,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倒下前,槲寄尘朝他大喊:“靠你啦!海狗!”
“海狗?”原之野,阿星齐齐回头,盯着那人,“谁呀?”
被槲寄尘喊做海狗的人,脸色一变,飞扇而出,破口大骂:“妈的,槲寄尘,老子出场白还没念完,你竟然让老子一来就打架?!”
原之野顺势补了一刀,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战况因为海狗的加入后,风向明显变了,海狗不说大杀四方吧,一把扇子舞起来那是得心应手,下手又准又狠。
那些人本来就与槲寄尘三人缠斗已久,自然不是初来乍到的海狗对手,一场仗,很快就分胜负,一旁的白衣男等到这时才决定出手。
杀完最后一个人,阿星和原之野已经没有力气去对战白衣男了,纷纷靠着树或石头坐着,调整呼吸。
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槲寄尘是死是活,一个腿受伤了,挪不开腿,一个胸膛还在冒血,只能原地摊着,脸色苍白自己按着,自顾不暇。
白衣男和海狗二人旗鼓相当,远交只击要害,近攻拳拳到肉。
白衣男的扇子别在腰间,海狗的扇子却是武器,上面伸出来的尖刃,在他的手中游刃有余的上下翻飞,白衣男的剑突刺重劈,行云流水的一连套杀招,招招致命。
二人打的难舍难分,谁也没讨到好处,阿星看了一眼战况,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在看看捂着胸口的原之野,不免焦急起来,他拖着腿,俯身去看,原之野已经眼神飘忽,昏昏欲睡。
阿星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一只去摇他肩膀,声音近乎崩溃,“醒醒,小野,你别睡,你可别吓我啊,你醒醒啊!”
海狗和白衣男迟迟未分胜负,又听见这边的动静,海狗不由得加快攻势,可白衣男偏偏不如他意,故意周旋,并未尽全力。
这架打得还真憋屈!海狗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叫自己那么贪财,什么活都接!
这下好了,要是闹出人命了,口碑可就崩了。
海狗这时候已经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了,有什么暗器,绝活全给白衣男安排上,绝不能让这人砸了自己招牌。
白衣男见拖延的时间够久了,在受了海狗一飞镖后,迅速遁走。
海狗悔恨交加,不得不回身看看,那人情况如何。
海狗拍打槲寄尘的脸,道:“诶,槲寄尘,你醒醒!别装死,你尾款还没付呢!”
然而,槲寄尘一点反应都没有,海狗赶忙伸出手指去探他鼻息,松了一口气,絮絮叨叨道:“还好,还有气儿,幸好还没死,不然我亏大发了。”
“诶,你这边怎么样?”海狗问阿星,看着地上的原之野眉头一皱,“他情况不太妙,得尽快给他挪个地儿。”
“我的伤不碍事,”阿星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他很少求人,这下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拉着海狗的衣摆,恳求道:“我求求你,救救他们,你要多少钱你先记个账,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
海狗不甚在意道:“切,救他们的钱我自会向他们要,你那腿也得赶紧治,不然以后可瘸了啊!”
阿星听到腿要瘸,吓了一跳,还好不是要命的病,大不了以后少走一点路。
他指着槲寄尘问海狗:“他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海狗将衣服扯下来,绑在原之野胸口处,故作轻松道:“就是死了,我也给他从地府拉回来,钱还没给完,不准死,你放心吧。”
海狗的所作所为真是让阿星吃了一惊又一惊,包扎的布条就是谁受伤,就从谁身上撕,人可以死,但不能欠他钱。出来混,还这么有个性,就是不知道槲寄尘从哪儿找的人。
海狗看着三个伤员,一个头两个大。
略微思考后,他对阿星道:“他的伤势太重了,我得先带他走,你先留在这里看着槲寄尘,我叫人来接你们。”
“好,行。”
海狗背起原之野,惊讶道:“你答应得这么干脆,不怕我把你朋友卖了?”
阿星两手一摊,无奈道:“那我还能怎么办?”
“也是,一个活死人,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你这个瘸子,我真是分身乏术,诶,脑壳疼。”海狗语出惊人,一路走一路念叨:“诶,这年头,钱不好挣啊!”
阿星耿直道:“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是你太敏感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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