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海参崴，樱花开了。
楚雄走出机场时，扑面而来的不再是三月的寒风，而是带着淡淡花香的暖风。街道两旁的樱花树正值盛花期，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人行道，像是为这座城市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
阿列克谢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看到楚雄出来，他将香烟塞回口袋，大步迎了上去。
“老板，安全屋的地址我查过了。”他拉开车门，“在里根街，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那个区域以前是克格勃的家属区，苏联解体后很多房子被私人买下，现在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客。”
楚雄坐进车里，阿列克谢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市区。
“那里还有人住吗？”楚雄问道。
“有的。根据您父亲日记里的描述，那间安全屋是以一个叫‘瓦西里·伊万诺夫’的人名义租的。这个人，应该是您父亲的化名。”
“租期呢？”
“长期租约，预付了十年的租金。但十年期满后，就没有再续了。现在那间屋子，可能已经被房东收回去了。”
楚雄的心一沉。
十年。
父亲死后，那个安全屋就再也没有人续租。
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车子在里根街的一栋灰白色公寓楼前停下。楼有六层，外墙斑驳，窗户参差不齐，有的装着崭新的塑钢窗，有的还是老旧的木框。楼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半新的轿车，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用带着口音的俄语聊着天。
楚雄走下车，环顾四周。这里是海参崴的老城区，安静，破旧，但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如果父亲当年真的在这里藏了东西，那这个地方确实选得不错——鱼龙混杂，不容易引人注意。
阿列克谢走到楼门口，看了看门牌，然后按了按对讲机。
“找谁？”一个苍老的女声从对讲机里传出。
“您好，我们想租房子，听说这里有空房。”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两人走上三楼，找到307室。门已经开着一条缝，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你们想租房？”老太太打量着楚雄和阿列克谢，目光中带着警觉。
“是的。”楚雄点点头，“听说这里有间空房，很久没人住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让开了门。
“进来看看吧。”
楚雄走进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很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地板上铺着旧地毯，墙上贴着泛黄的壁纸，窗户的玻璃上有几道裂纹。
“这间屋子，以前租给一个姓伊万诺夫的先生。”老太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租了十年，每年准时交租，但从不住在这里。后来租期到了，我联系不上他，就把屋子收回来了。”
“他留下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老太太皱起眉头，“这间屋子他从来没住过，哪来的东西？”
楚雄走到卧室，环顾四周。床是空的，衣柜也是空的，连一张纸都没有留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板。
在床脚的位置，他发现了一块地板的颜色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楚雄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轻轻撬开那块地板。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巴掌大小，已经生了锈。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楚雄没有回答，将铁盒子放进背包里，站起身。
“谢谢您，这间屋子我不租了。”
他走出房间，阿列克谢跟上，两人快步下楼，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里根街，楚雄才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符拉迪沃斯托克火车站，3号寄存柜。”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
火车站寄存柜。
父亲把东西藏在那里了。
“去火车站。”楚雄说道。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市中心。
符拉迪沃斯托克火车站是海参崴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建于十九世纪末，至今仍在运行。车站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俄罗斯古典主义，尖顶、拱窗、红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楚雄走进候车大厅，找到寄存柜的区域。
一排排铁柜子靠墙而立，编号从1到50。楚雄找到3号寄存柜，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楚雄拉开柜门，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不少东西。
他拿出信封，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各种文件，字迹清晰，内容详尽。有合同、有转账记录、有邮件往来，还有一些手写的备忘录。
楚雄一页一页地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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