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婉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安慰吴霄，更像是在对自己起誓。
她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力道很大，桌面都快凹陷了。
那件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被她绷得很紧，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东海报告上，但看的不是报告本身，而是报告背后那张看不见的、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吴霄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
他没有说“你不用这样”或者“我来处理”之类的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劝阻，是支持。
欧阳婉儿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周局，是我。您现在有空吗？我上来一趟。”
挂掉电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取下制服外套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领口整了整。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看着吴霄。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如果你敢跑到岛国去，我就敢让你一辈子见不到闺女。”
怎么突然整这一出。
都拿闺女威胁了，吴霄哪还敢贫嘴，老老实实的点头，“好。”
他原本是真打算去岛国溜达一圈的。
他这个人，不喜欢惹事，就算路上被人踩一脚，也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不会逮着对方索要一句道歉。
可这都杀到家门口来了，他哪能忍？
岛国不是也有类似于超管局这样的部门？幕后之人不好找，那就找你们这些管理者。
什么？你们是一伙的？
那就更好了。
可惜啊，一下子就被欧阳婉儿找准软肋了。
……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
欧阳婉儿没有坐电梯，走了楼梯。
一步两级台阶，制服的下摆在身后微微扬起。
她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
周局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份用红头文件装订的材料。
他抬起头看见欧阳婉儿，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什么事这么急？”
欧阳婉儿没有坐。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那个黑色文件夹打开，放在桌面上，推到周局面前。
“周局，这是我的调岗申请。”
周局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里的文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标题，然后抬起头看着欧阳婉儿。
“外勤组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调？”
“我要去稽查组。”
这件事原本不急的，最终也未必会递上去。
但现在，一切考量都得靠后，她必须要尽快揪出内奸。
周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拿起那份申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不多，两页纸，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写的，不是打印件。
“理由呢？”周局把申请书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外勤组的工作，该熟悉的都熟悉了，该带出来的队伍也带出来了。我想换个岗位，多历练历练。稽查组那边正好缺人，我去能帮上忙。”
周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不是审视，是等待她给出真正的理由。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欧阳婉儿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局，您知道今天东海海域的事吗？”
“发生了什么？”周局皱眉。
“有人提前知道了吴霄的出海时间和路线。霓虹国的人在黑水沟提前布了伏，二十八个超凡者，连游戏里的人为干扰都安排好了。这一整套布局，不是临时起意，不是外部渗透就能做到的。”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信息是从超管局内部流出去的。”
周局的手从腹部放下来，放在椅子扶手上。
“所以你要去稽查组。”
“是。”
“你觉得内奸在外勤组？”
“不一定。但能接触到吴霄出海信息的不止外勤组。后勤、调度、值班室、技术科，甚至各位领导的办公室，都有可能。”欧阳婉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各位领导的办公室”几个字出来的时候，周局的眉毛动了一下。
周局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稽查组是干什么的吗？”周局终于开口了。
“知道。查内部违纪，查情报泄露，查内外勾结。”
“去了稽查组，外勤组那边你就顾不上了。你手上的精锐作战力量要交给别人带。”
“我知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周局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第一次出现了犹豫，“稽查组的工作强度不比外勤低，而且，容易得罪自己人。”
“我去稽查组，不是交朋友的。”
周局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
在这件事情上，他最需要考虑的不是欧阳婉儿以后的方向。
而是吴霄的态度。
换一句话说，欧阳婉儿能耐再大，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成为他的领导。
但如果让吴霄心生不喜，他的路一定走不长远。
而且，明摆着是超管局内部出了问题，如果阻止欧阳婉儿去查，怎么向吴霄交代？揪出来的人吴霄会认吗？
想通之后，周局拿起钢笔，翻开那份申请书，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笔迹很重，穿透了纸张，在下一页留下了凹痕。
“调岗手续三天内办好。”他把申请书合上，放在桌角，“稽查组那边，你先任副职，让老方带带你。”
“谢谢周局。”
“别谢我。你要是查不出来，我第一个找你。”
欧阳婉儿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吴霄还站在办公桌旁。
欧阳婉儿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调岗申请批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嗡嗡的，“三天后我去稽查组报到。”
吴霄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良久才说道：“有点小题大做了。”
“想要谋害你的性命还是小事？”欧阳婉儿冷冰冰道：“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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