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像海一样漫过来,追着两人的脚步往峡谷外涌。
王星宇拽着星紫萱的胳膊往前冲,守护之域在身后铺成一道极宽的金色屏障,把涌来的星辉和崩塌的碎石都挡在后面。
整座落星峡谷都在剧烈震动,头顶的石壁成片成片地往下掉,像天塌了一样,碎石砸在金色光壁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苍玄和青冥已经在峡谷边缘等着,身影嵌在天光里。
苍玄远远看到他们,龙尾重重在地上画了道弧线,五头暗影龙卫同时张口,龙息连成一道火线,在崩落的碎石中硬生生炸开一条路。
青冥从侧翼掠出,修罗刀连斩,挑飞几块朝星紫萱砸去的星陨石,刀锋快得只剩残影。
“往外跑!”
王星宇低喝一声,声音被震得有点发闷。
众人全速撤离。
王星宇始终殿后,走在最后面。星核归位释放的星辉冲击一波接一波,最狠的一波直接撞在守护之域上,他的脚步被推着往后退了数丈,左肩旧伤和掌心伤口同时崩开,血从战袍里渗出来,在身下拖出极长一道暗红的印子,像拖在地上的红痕。
星紫萱在逃遁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被星辉映得雪白,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眼里满是担忧。 王星宇朝她点了下头,眼神很稳。没事。
峡谷尽头,洞窟通道终于在身后轰然闭合,石壁重新长合,连缝隙都没剩下。
星核的银光被彻底封入地底,落星峡谷核心区恢复了死寂,只余下一片开阔的星尘平原,风卷着星尘慢慢吹过,像一场做了无数纪元的梦终于醒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众人在星尘平原上停下脚步,各自调息。
星紫萱蹲在地上,把星图在面前铺开,第二块通天之塔碎片放在掌心,碎片极轻,像一片凝固的星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第二块碎片。”
她抬头看向王星宇,站起身,把碎片往他的方向递,“给你。”
王星宇没接。
他看着星紫萱,目光很平:
“你外公给你的。”
“星图归星源族,碎片是给你的。他说了,让你把碎片接上。”
星紫萱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王星宇面前,抓起他的手,把碎片放在他掌心里。
她的手还在抖,带着点刚脱力的虚软,但动作极稳,不容拒绝。
碎片入手的瞬间,王星宇腰间的血饮神剑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剑鸣,像从极远的古战场传来,又老又远,带着岁月的沧桑。
不是之前那种极短的警告式震颤。
这声剑鸣像从剑身最深处荡出来的,沉得像埋了无数纪元。
他把剑抽出来,剑身表面的暗血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像有新的血脉正从剑体里往外生长,纹路一点点蔓延开。
碎片与剑身之间,银光与暗红相互牵引,像有磁力吸着,竟开始自行融合,不用他催动。
“别 ——”
昊天刚要开口阻止,融合已经开始了。
不是他在融。
是剑在主动吞。
碎片化为极柔的银光,像流水一样没入血饮神剑。剑身剧烈震颤,嗡鸣声越来越大,王星宇几乎握不住,左手和右手同时按了上去,双臂发力,死死攥住剑柄。
一股极古老的力量从剑身里反冲出来,像一条沉眠了无数纪元的巨兽翻了个身,撞得他识海一疼。
他的识海里,极短地闪过一个画面。
一柄极长极古的剑,被人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
断口处,一道极模糊的人影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身后是翻涌的虚空乱流。
那人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远,被风刮碎了,听不清。
画面一闪而逝,像从未出现过。
王星宇低头看向血饮神剑。
剑身上,多了一行极模糊的符文,若隐若现,纹路走势很古。昊天极速推演解析,片刻后语气沉了下来 —— 那行符文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却与守护者战袍上的残月星纹存在某种结构上的相似性,像出自同一套古老体系。
“这剑……”
昊天声音发沉,“不止是通天之塔的碎片载体。它的来头,比我们想的更大。”
王星宇没说话。他把剑插回鞘中,指尖按着剑柄,把那股还没散尽的古旧力量一点点压下去,顺着经脉导回丹田。
星紫萱已经把星图重新展开,铺在平整的石面上。
她的手指沿着图上的星轨缓缓划动,指尖划过一道道纹路,最后停在那片最亮的区域上,指腹轻轻按了按。
“万魂狱核心区,就在星图标注的‘太初古矿’正下方。”
她抬起头,看向王星宇,目光很亮,“外公说,大长老只是棋子。真正在背后下棋的人,就藏在万魂狱最深处。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星图中央一个极淡极冷的银色标记上,标记很小,却像一根针,扎在星图最核心的位置。
“这里。”
王星宇重复了一句,目光落在那个标记上。
他怀里的万魂狱令牌像回应什么,极轻地烫了一下,温度升上来。
母亲的神魂沉寂了很久,此刻终于又极微弱地颤了颤,像在呼应他的念头。
父亲的本源还在撑着母亲,像两根在风里将熄未熄的蜡烛,火光晃了晃,没灭。
“我的时限不多了。”
王星宇低声说,语气很平,带着点紧迫感,却不慌。
星紫萱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极轻地开口,声音很坚定:
“外公临走前,把最后一道族印给了我。等我把星源族安顿好,万魂狱 —— 我和你一起去。”
王星宇看了她几息,没拒绝,也没客套。
“好。”
他极轻地 “嗯” 了一声。
星紫萱已经转身朝星源族聚居地方向走去,半块罗盘贴在胸口,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她要赶在星源族大乱之前,把外公的族印和星图带回去,把能安顿的都安顿好,把该接的责任接过来。
王星宇把星图收好,指尖碰了碰怀里的万魂狱令牌。
母亲的神魂在令牌里又颤了一下,极轻,像在叫他快一点。
他握紧血饮神剑,指节微微用力,没再说话。
风卷着星尘吹过他的衣摆,远处的天际,云层慢慢往万魂狱的方向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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