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帐之内,林深并未睡去。
他依旧按着抽痛的额角,云谨在外殿清晰沉稳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他想起那些纠缠不休的、光怪陆离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梦境,想起夜半惊醒时浑身的冷汗与空茫心悸……
原来,这蚀骨的头痛,根源在此么?
齐帝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医者:“你所言‘心引’,具体何为?又如何确保能助太子安眠?”
“回陛下,‘心引’乃草民师门秘传,涉及言语开解、静心导引之术,或辅以特定安神香氛、舒缓音律,旨在平复心绪,稳固神志。具体施行,需根据殿下每日心绪与身体状况灵活调整,且需绝对静谧、不受惊扰的环境。草民不敢保证立竿见影,但愿竭尽所能,为殿下纾解心结,重获安枕。”云谨回答得诚恳而谨慎,既表明了方法,也留有余地。
齐帝凝视他良久,方才缓缓道:“朕,便信你一次。若真能缓解太子之苦,朕绝不吝赏赐。但若无效,或致使太子病情加重……”
后面的话未尽,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云谨听得明白。他深深叩首:“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
殿内烛火微晃,药香与龙涎香的气息交织,沉淀出一种异样的宁静。
层层纱帐已被重新放下,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软榻之上,林深已褪去了外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寝衣,慵懒地侧卧着,墨发如瀑,散落在深色的锦垫上,衬得他颈侧和一小片后背的肌肤愈发白皙剔透,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脉络。
云谨静立榻前,手中捻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指尖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
他方才已向齐帝和太子详细阐述了施针的穴位与原理,旨在疏通壅塞的经络,暂缓剧痛,为后续的调理争取时间。
“殿下,请放松。可能会有些许酸胀之感。”
云谨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这尊仿佛琉璃铸就的人。
林深并未回应,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云谨凝神,指尖精准地寻到风池穴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其下肌肤微凉的触感。
他屏息,手腕微沉,银针以恰到好处的力道与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入。
针尖破开皮肤的瞬间,林深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云谨全神贯注,依次取穴:头维、太阳、率谷……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显然于此道浸淫已久。
银针在他指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精准地探入穴位,微微捻转,引导着气机流转。
然而,他无法忽略那一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林深并未闭目养神,而是微微侧着头,那双琉璃般清透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再是初次见面时的审视与探究,而是带着一种……了然,一种仿佛看穿了一切根源的玩味,炽热得几乎要在他脸上灼烧出两个洞来。
云谨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耳根隐隐发烫。
林深从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便已确认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原男主。
那个在注定崩塌的命轨中,本该带领南洲义军,推翻暴政,建立新朝的天命之子。
只是,原着中并无他入宫为自己诊治头风这一节。
剧情早已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正因如此,那日他才顺水推舟,允许这来历不明的医者近身诊脉,想确认是否真是那人。
结果,显而易见。
林深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专注施针的年轻人。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山野的清气与医者的仁和,此刻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
原着里确实提过男主云瑾精通医术,师从隐世高人,却没想到,他会入宫来。
“云先生是哪里的人?”
林深忽然开口,声音因卧姿和病痛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打破了施针的寂静。
云谨捻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幸好针已刺入,并未偏移。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垂眸恭敬答道:“禀太子殿下,草民是南洲人士。山野粗人,只是机缘巧合会些微末医术,不敢当先生之称。”
南洲。
林深心中默念这两个字,眸色深了些。
这倒是与原着对上了。
原剧情里,在他登基后,因暴虐无道,杀戮过甚,加之天灾人祸,南洲水患尤重,民不聊生,正是眼前这人,与他的天命之女在那里振臂一呼,最得民心,最终掀翻了这摇摇欲坠的齐氏江山。
不过这个念头,现在必须按下去。
还不是时候。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听不出喜怒。
“云先生过谦了。你这手医术,若还是微末,那太医署那些庸碌之辈,岂不是连江湖郎中都不如?”
他目光扫过云谨因他话语而略显紧绷的侧脸,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你这针法,落穴精准,力道恰到好处,孤感觉这头痛,确实缓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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