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流转,自云谨入宫为太子诊治,已近一月。
这期间,林深的头风之症竟真的得到了显着的缓解。
剧痛的发作频率大为降低,即便偶有不适,程度也远不如前。
夜间虽仍偶有梦魇,但惊醒后大汗淋漓、心悸难平的情况也改善了许多。
齐帝龙心大悦,赏赐如流水般送入东宫,对云谨更是青睐有加。
因太子病情需持续调理,以防突发状况,云谨大部分时间都需跟随在林深左右。
也正是这形影不离的相伴,让他对这位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有了远超传闻的了解。
殿下畏寒亦畏热,宫中地龙与冰鉴总是调配得恰到好处,饮食极其讲究,每道菜式皆需精雕细琢,不合心意便懒于动筷,衣着用度无一不精,触手所及皆是顶级丝绸与温润美玉。
齐帝对他近乎溺爱,几乎有求必应。
云谨也曾见过几位前来请安或议事的皇子,他们在林深面前,无一不是恭敬谨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
就连那位战功赫赫、名震朝野的九方将军,在面对太子时,刚毅的面容也会柔和下来,言语间带着并非全然出于君臣之礼的迁就,甚至……某种诡异的听从。
整个皇宫,似乎只要这位太子殿下想,便能成为他的一言堂。
这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权威,诡异,却又因齐帝的纵容和众人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认,显得理所当然。
云谨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绪复杂。
就连他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近身相处中,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此刻,东宫专属的花园内,繁花似锦,蝶舞翩跹。
这里的奇花异草,种类繁多,品相珍稀,竟比御花园还要胜上几分。
林深今日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宫装,并非正红,而是更偏昳丽的珊瑚红,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仿佛上好的暖玉。
他立于一片怒放的芍药丛前,背影纤细挺拔,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风轻拂。
云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一动。
这位殿下,确实拥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呵护之心,想要将世间一切美好都捧到他面前,只愿他能展颜一笑,能自由自在,远离病痛烦忧。
就连自己,不过短短一月,目光竟也已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云卿,”林深未回头,却似有所觉,伸手指着眼前绚烂的花海,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这里的花,可好看?”
云瑾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垂首恭敬答道。
“回殿下,此间花开得极盛,艳丽无双,品种珍奇,远胜别处。自然是极美的。”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许,“正好与殿下相配。”
林深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似乎颇为受用。
他俯身,信手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红色芍药,花瓣层叠,色泽浓艳欲滴。
他侧过身,对着云瑾招了招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云卿,上前来。”
云瑾不敢怠慢,立刻快步上前,在距离林深一步之遥处停下,微微低垂着脑袋,姿态恭顺:“殿下……”
他话音未落,便感觉到发间微微一沉,一股清淡的、属于芍药的冷香混合着林深身上特有的药香与龙涎香气,骤然靠近。
云瑾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他几乎是仓促地抬起头,瞬间便撞入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琉璃眼眸中。
林深离他极近,近到能看清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以及眼底那抹清透又深不见底的流光。
那双纤细白皙、宛如玉雕的手指,正轻轻将那朵红艳的芍药,别在他束发的布巾之侧。
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瑾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根一片滚烫,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林深。
林深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失态,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端详了一下那朵在他墨发间显得格外醒目的红花,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收回手,语气轻快:“嗯,和云卿很是相配。”
说完,他不再看云瑾,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继续沿着花径悠闲地踱步,欣赏着两旁的景色。
云瑾却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发间那朵芍药的重量清晰可辨,方才林深指尖无意擦过他发丝带来的微凉触感,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他抬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心脏依旧跳得失了章法。
而一直沉默跟在林深身后的程颂,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云瑾。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翻涌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与嫉恨,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剐过云瑾全身,尤其是在他发间那朵刺眼的红花上停留了片刻。
他颈侧的青筋隐隐跳动,最终却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冷哼,猛地转身,快步跟上了林深的脚步。
云瑾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接下来的时间,他的目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再也无法控制地,一直黏在了前方那道绯红色的、纤细而挺拔的身影上。
看他偶尔俯身嗅花,看他漫不经心地拂过垂下的柳枝,看他与程颂低声交谈时侧脸的轮廓……
心底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情愫,如同遇水的藤蔓,悄然疯长,缠绕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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