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就别较劲了。”孙哲文摆了摆手，“王斌把事给你交接清楚了吗？”
肖露点了点头：“没什么可交接的。待办的事项在我桌上，他处理不了的在您桌上。我等会儿全部看一遍，整理好再给您。”
孙哲文点点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还是你这个秘书懂事。今天有什么日程？”
“十点有个会，主要是区块化方案的讨论。下午三点，IT部那边的开发进度会，您也说要参加的。”
“对，到时提醒我一下。”
话音刚落，孙哲文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瞟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艾琳。内容只有五个字“好戏开场了。”
他皱起了眉头。又是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肖露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问了一句：“孙董，您是想到还有什么安排吗？”
孙哲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没什么。”他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对了，昨天的婚礼，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肖露撇了撇嘴，“整个婚礼都很奇怪。从头到尾都怪。”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从她嘴里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肖露毕竟不知道他和艾琳之间的过往，自然不会注意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暗流。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去整理文件吧。这段时间我也忙坏了。”
肖露咯咯笑了起来：“孙董，我现在算是您的亲信了吧？”
孙哲文挑起眉头：“哪有人这么问的。”
“至少您现在会相信我了嘛。”肖露眨了眨眼。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相信，相信。”
肖露走到桌前，把他桌上的文件一股脑全抱了起来，摞成一摞，端在怀里：“那我就先整理一下。”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她这一走，孙哲文反而没事了。他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手机，盯着艾琳发来的消息。“好戏开场了？什么好戏？怎么开场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离开不到十分钟，肖露又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手里高举着手机：“孙董！孙董！”
孙哲文抬起头，被她这副架势弄得一愣：“怎么了？”
“金老夫人出事了！”肖露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调。
孙哲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金老夫人？”
“就是昨天那个！金还的母亲！”肖露急得跺了一下脚，“新闻都出来了，说是遭遇了车祸，重伤住院！”
孙哲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一把接过肖露递来的手机，低头看去。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醒目：《三水集团创始人叶玉娥女士于京苏高速遭遇严重车祸，生死未卜》。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叶玉娥，金老夫人。昨天还在顺王府端坐主位、接受新人敬茶的人，今天就已经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艾琳发来的那条消息“好戏开场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人为的。他敢百分之百断定。
他稳住心神，把新闻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通篇的措辞都在强调“意外”雨天路滑、视线不佳、车辆失控、撞击护栏。报道中还花了大量篇幅介绍叶玉娥的生平和三水集团的发展历程，读起来更像是一篇企业宣传稿，而非一则突发新闻。
他将手机还给肖露。肖露接过去，又划拉了两下，脸色变了一下，再次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还有这个，说金家姐弟的。”
孙哲文接过来一看，另一条新闻的标题赫然写着：《事发突然，三水创始人遭遇车祸，三水继承人会是谁？》
他的目光在“继承人”三个字上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肖露，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光里。他脑子里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串在一起，金凌在金还婚礼前夕说的那些话，金老夫人从海外赶回来参加婚礼，全程不离身的保镖，婚礼结束后立即离开，然后第二天就在高速上出了“意外”。还有艾琳那句“好戏开场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肖露，你昨天在婚礼上，有没有注意到金凌、金还之间有什么异常？”
肖露愣了一下，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异常……说不上来。但金还好像很怕他姐姐。敬茶的时候，他好几次偷瞄金凌的脸色。金老太太在场的时候，金凌反而很正常，但金老太太一走，金凌好像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没有说出来。
“这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做我们的事就好。”
肖露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没想到，昨天还那么威风的金老太太，今天就躺进医院了。孙董，您说会不会很严重啊？要不然报纸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讨论继承人的事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又没看到现场。”
肖露的眼睛亮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您说这当家人出了意外，宋氏集团会不会乱？如果乱了的话，跟咱们合作的条件会不会松动一些？”
孙哲文认真地想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就算当家人出了事，三水这种体量的集团也不会乱。它是集团公司，不是家庭作坊，有一套成熟的治理体系在运转。短期内可能会有波动，但不至于影响到跟我们的合作谈判。”
肖露叹了口气，有些不甘：“要是我们能独立接这个项目就好了。”
孙哲文失笑：“我们？我们跟军方、跟上面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接得了？更何况我们从来没做过这类工程，里面的门道和底细，我们一点都不清楚。”
肖露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现在就希望宋氏那边别太较真了。”
“可能性不大。”孙哲文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开始转起了别的念头。
肖露见他陷入沉思，没有再打扰，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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