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确定那些人都死了？”
金还点了点头：“确定。”
金凌长出一口气：“好。现在虽然事情有些意外，但大体上是没问题的。我们就等着吧。”
金还又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大姐，你看到三叔带来的那只箱子了吗？”
金凌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用你说。”
金还讪笑了一声，凑近了一些：“那里头可都是我们想要的东西。要不然，我找几个人，把他也留在这儿。”
金凌脸色骤变：“不行。现在我们家本来就被人盯着，你再这么一搞，岂不是自寻死路？你别忘了，这不是东瀛。”
金还悻悻地缩了回去，嘴里嘟哝着：“我这不是想一劳永逸嘛。只要有了那只箱子，母亲死不死也无所谓了。”
金凌冷笑一声：“她要不死，你拿着也是废纸。”
金还沉默了几秒：“你把老二叫回来干什么？”
金凌眯了眯眼：“我觉得现在应该给他找点事做了。省得让他回到苏城一天胡思乱想，更不好收场。”
艾琳在旁边点了点头，补了一句：“是的。我看金复看大小姐的目光有些不善。”
“不善？”金凌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他能做什么？”
金还问道：“那你想让他做什么？”
“把他先在公司安一个位置，让他去跟江投谈。”金凌平淡道，“无所谓谈成什么样子，但时间比较紧了，上面已经在问了。”
金还笑了笑，有些不解：“实际上和江投这事，我也觉得无所谓。不知道你非要较个劲干什么。反正我们又不出力，就出点资就完了。我们能得到我们该得的就行了。”
金凌没有接他的话。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坐着的艾琳身上。那目光在艾琳脸上停了几秒。艾琳低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金凌伸出手，一把抓住艾琳的手腕，很重的手劲：“你是有想法了？”
艾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我没有。我也不敢有。”
金凌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手，摔开她的手腕，靠回椅背上：“明白就好。”
孙哲文没料到宋氏的谈判重启会这么快。在他原本的设想里，金老太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着也得等尘埃落定之后才会有人来谈合作的事。可这才过了两天，宋氏的邮件就发过来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谈判代表从宋林强换成了金复。
孙哲文的脸抽了抽，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叫什么事？老丈人谈完了换女婿来？他跟宋宁雅那点陈年旧事虽然早已翻篇，但面对金复这张脸，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金复也是个奇人。他没有要求安排正式会议，没有带团队，没有提前发任何议程，直接就来了江投。
孙哲文看到肖露领进来的金复时，还真有些放不开手脚。他讪笑着站起来，迎上前两步，伸出手：“欢迎金先生。”
金复却像没看到他伸出的手一样，径直开口，很是平淡：“宁雅在酒店等我，我得快点回去。要谈的事我写在这上面了，你看一下。同意就正式签协议，不同意就提你们的条件。”
孙哲文盯着他从不知哪个口袋里摸出来的一张纸，满头黑线。这金复也太随意了，不，不是随意，应该叫什么？自负？不太像。自大？有一点，但不全面。更像是……不耐烦。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花时间坐下来谈。
他伸出手，接过那页纸。金复转身就走：“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皮鞋咔咔地响了几声，人已经出了门。
孙哲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冲着已经空了的门口咽了口唾沫，暗啐了一声：“就显摆你有老婆是吧？”
后面半句他咽回了肚子里。
肖露推门而入，一脸困惑：“这位金总是什么意思？来了没两分钟就走了。”
孙哲文晃了晃手里的纸：“来看看他们的条件吧。”
肖露有些诧异：“什么条件？他们不会已经写好霸王条款，逼着我们认吧？”
孙哲文摇了摇头：“不算。让我们看，有问题告诉他。”
肖露睁大了眼睛：“这算什么谈事啊。”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家是金家二少，没办法。能这样已经是给面子了。”
“切，什么金家二少。这是国内，不是国外，更不是满清时候了。”肖露不屑地撇了撇嘴，走近孙哲文，从他手里抽走那张纸。
孙哲文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她抢了先，只好等她看完。
肖露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她抬起头，声音都亮了几分：“孙董，这位金总是不是太不把这当回事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接过她递回来的纸，低头看去。只扫了两行，他也怔住了，条件比他想像的宽松得多，甚至比他原本打算争取的上限还要好几分。
“这么大方？”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肖露笑了起来：“孙董，这条件跟您打算争取的最高标准也差不多了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是差不多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纸面上又停了几秒，“这金复是怎么想的？是他的意思，还是宋氏的意思？”
肖露摆了摆手：“管它是谁的意思呢，反正条件不错就是了。要不，就这样签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既然他这么大方，我要是不趁火打劫一下，岂不是说不过去？”
肖露掩嘴笑了起来，娇嗔道：“孙董，你好坏啊~~~~~~”
孙哲文一个激灵，瞪着她：“以后不许用这种调调说话，肉麻死了。”
肖露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故意拖长了尾音：“是~~~~~~孙董。”
看到孙哲文的脸色开始发黑，她及时收了回来，换回那副干练的神情，“孙董，您打算怎么做？”
“这个项目合资公司的控股权，我们要。另外，他们不出力，投资额度也得再往上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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