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柳箐的房门。往常这个时候，柳箐听到动静早就出来了，少不得要唠叨几句“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小心别摔着”之类的话。可今天，那扇门纹丝不动，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一手托住柳如月的后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起来。柳如月轻呼一声，随即赶紧闭上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催促道：“快走快走。”
孙哲文稳步把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到床上。柳箐的房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今天妈怎么了？”柳如月靠在床头，有了几分疑惑。
孙哲文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你妈今天不对劲。”
柳如月一愣：“她怎么了？”
“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发呆。我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孙哲文的语气认真起来，“而且……她好像哭过了。”
“什么？”柳如月猛地坐直了身子，“哭了？怎么回事？”
孙哲文苦笑：“我问了，她不说。今晚连饭都没吃，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柳如月瞪大眼睛看着他，随即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倒是给我机会说啊。”孙哲文无奈地揉着被拧的地方，“一回来就要抱抱要亲亲的，我哪有空开口。”
柳如月又拧了他一下，故作凶狠地说：“哼，还敢说起我来了？我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是是是，一家之主。”孙哲文抓住她的手，朝门外努了努嘴，“要不你去看看她？到底什么事，我这个做女婿的也不太好问。”
柳如月从床上滑下来，踩着拖鞋走到柳箐的房门前。她伸手握住门把手试着拧了一下，反锁了。
她回头看了孙哲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抬手敲了敲门：“妈，开门。”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柳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妈睡了，你早点睡吧。”
“妈，你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什么事了？”柳如月贴着门问道。
“我没事，你回去吧。”柳箐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不行，我要进来。”柳如月固执地又拧了一下把手。
“不用！我说了我没事！”柳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少见的烦躁。
柳如月愣住了，手缓缓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她站在那里，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半晌说不出话来。
孙哲文站在几步之外，无奈地朝她耸了耸肩。
柳如月气呼呼地走回来，一把抓过孙哲文的手，狠狠地拧了下去。
孙哲文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没敢出声。
回到卧室，柳如月关上房门，满脸困惑地嘀咕道：“我妈这是怎么了？”
“她不愿意说，谁知道啊。”孙哲文一脸无辜的揉着被拧红的手腕。
柳如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老都老了，还闹个啥嘛？”
“什么？”孙哲文没听清，回头看她。
“哦，没什么。”柳如月连忙岔开话题，“我猜估计是他们两个吵架了。”
“应该不会吧？”孙哲文迟疑了一下，“今天下午爸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正常，不像刚吵过架的样子。”
柳如月瞟了他一眼：“他给你说什么了？”
孙哲文含糊地回道：“就是催我把云省那个项目和宋氏的合作推进得快一点。”
柳如月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那你就快点呗，反正对你来说也算是个利好。”
孙哲文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只是我觉得，这个合作方案还可以再……”
“你也别你觉得如何。”柳如月打断了他，变得严肃起来，“爸让你做，肯定有他的考虑。他又不会害你。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孙哲文心里泛起一丝不快，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我知道。”
柳如月满意地靠过来，依偎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了下来：“如今爸好不容易熬出来了，你可要绝对服从爸的安排，知道吗？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知道了。”
柳如月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脸颊，狡黠地眨了眨眼：“好了，我去洗澡了。”
她站起来，挺了挺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意味深长地说：“已经三个月了。”
孙哲文一愣：“什么三个月？”
柳如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眼看他：“你说呢？”
孙哲文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哦哦！”
柳如月歪了歪头，朝他勾了勾手指：“一起去吗？”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江投大厦的玻璃幕墙洒进董事长办公室，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影。孙哲文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不时标注几笔。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下，肖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了一眼埋头工作的孙哲文，提醒道：“孙董，您应该走了。”
孙哲文头也没抬，笔尖还在纸上移动着：“什么走了？”
肖露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日历提醒页面：“您不是要去省委参加常委会吗？九点半的会，这会儿该出发了。”
孙哲文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哦，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他连忙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往门口走。
肖露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笑了一声：“孙董，您不用急，时间还很充裕。我已经让小伍把车开到楼下了，等着呢。”
孙哲文讪讪一笑，自我解嘲道：“我这不是没参加过这么高级别的会议吗？头一回，迟到了不好看。”
肖露走近两步，忽然伸出手来。孙哲文一愣，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她。肖露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的衣领：“您衣领乱了。”
孙哲文低头一看，果然衬衫的领子有一截翻卷在里面，他伸手去整理，却没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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