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渺正要开口,跟潜修掰扯清楚其中的利害,话都到嘴边了,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她猛地一顿,低声自顾琢磨起来:“对啊,现在全国都在破除封建迷信、整治这些旁门歪道。黄老头靠着蛊术干坏事,我要是直接举报,他会落个什么下场?”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徐逸晨和潜修都听得一字不落。
徐逸晨刚准备开口说两句,谢渺自己先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语气透着无奈:“不行,这办法行不通。”
“这事一旦捅出去,最先顶上去、担风险的肯定是你,还有部队里的其他战士。黄家水太深,蛊术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真闹大了,最后只会连累大家,得不偿失。”
她挨个推翻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主意,心里越想越乱,眉头紧紧皱着,满脸都是发愁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旁静静品茶的潜修,指尖轻轻一扣,茶盏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声音不重,却刚好把谢渺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旁人看不透她的急躁,摸不清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可潜修从来不一样。
他岁岁朝夕伴她长大,看着她从懵懂稚童长成如今模样。如今又伴她左右来到另一个她从未涉及的年代。她性子急、遇事爱钻牛角尖、总想着快点出结果的毛病,没人比他更清楚。多年默契早已入骨,无需多言,她心底每一分纠结、每一丝躁动,他都一眼看穿。
不等她继续胡思乱想,潜修缓缓开口,语气清淡,没有半分说教的架子,只有全然洞悉她心性的了然:“你先别急着找解决的法子,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摸透黄老头操控蛇蛊的门道,二是盯紧黄家的一举一动。”
他目光淡淡落在谢渺身上,字字句句,都是专门为她梳理的前路,是独属于他的提点与庇护:“你外公突然登门黄家,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已经在黄老头心里埋下了芥蒂。那人心胸狭隘、阴狠记仇,现在按兵不动,不代表以后不会报复,这笔账,他迟早会算到你外公头上。”
他看得通透,一语点破局中关键,替她拨开眼前层层迷雾。
谢渺认真听着,心里完全认可他的说法,没有半点反驳,只是心里依旧带着几分急切的犹豫。
这般细微的心神动摇,依旧逃不过潜修的双眼。朝夕相伴经年,她眼底分毫异样,他皆能精准捕捉。
他语声稍缓,继续提点:“行事最忌操之过急。你一心想尽早除掉黄家这个祸患,可你全然不懂其中诡秘,贸然出手只会自乱阵脚,徒增祸端。”
话语朴素简单,却精准点出了她当下最大的问题。这不是居高临下的教训,是看着她长大、熟知她所有优缺点的故人,最真切的叮嘱。
谢渺瞬间豁然开朗,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彻底看清了自己的问题。
这段时间诸事顺利,她确实飘了,遇事总想一步到位、立刻看到结果,少了沉稳耐心,行事太过冲动,乱了分寸。
她坦然点头,态度诚恳:“我知道错了。我最近太急躁、太自负,考虑事情不周全,我以后一定改。”
她一语认清自身弊病,彻底想通了。
一旁坐着的徐逸晨,全程听得一头雾水。他完全看不懂谢渺和潜修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也听不懂这几句对话里藏的深意。心里满是疑惑,却知道现在不该多问,只能按捺心思,安静坐着。
又静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潜修缓缓起身。
他望着眼前幡然醒悟、心性渐稳的少女,眼底藏着经年不变的纵容与安稳。数年守护,早已刻入岁月,成为本能。
“黄家的事,不必摆在最前头,做事要分清轻重缓急。”他语气笃定,替她稳住所有后顾之忧,“你家人那边,我早已布下屏障,我保他们平安无事,万无一失。凡事一桩一桩来,莫再心浮气躁。”
话音落,他身形微动,转瞬便消失无踪。
潜修走后,谢渺心里的焦躁和纠结彻底散去,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屋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徐逸晨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语气满是急切:“渺渺,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直直看着谢渺,等着她解释。
谢渺转头看向他,语气平和直白:“潜修是在点我,说我最近太浮躁,做事急于求成,只想着快点解决问题,反而忽略了隐藏的隐患。他让我沉下心,一步一步来,分清主次。”
简单几句话,把刚才的提点说明白了。
徐逸晨听完才算懂了,也第一次看到了谢渺不一样的一面。
彻底想通后,谢渺心里的重担彻底放下,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看着徐逸晨,眉眼柔和,笑了笑。两人并肩走出屋子,紧紧牵着手,慢慢走在空间里。
这里与世隔绝,安安稳稳,没有高原的风霜艰苦,没有外界的纷争,只剩难得的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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