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保家如今身居五品员外郎之职,
又得太后频频垂询,正是志得意满、顾盼自雄的时候。
这些时日在工部当值,
耳中听得多的,
便是同僚私下议论薛怀义的种种传闻,
说他本是市井间的货郎,俗名冯小宝,
因生得一副好皮囊,
因缘际会得了太后青眼,
从此一步登天,被赐名薛怀义,
剃度为僧,任白马寺主持。
靠着几分皮囊姿色侍奉太后,
腹中却无半点经纶墨汁,
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幸臣罢了。
这般流言听得多了,鱼保家心中便对薛怀义存了几分鄙夷不屑。
他自觉凭的是实打实的才学本事,
铜匦利国,器械强军,
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功绩?
与薛怀义这种以色侍人的佞幸之徒相较,
简直是云泥之别,判若霄壤。
是以一路上,他目不斜视,步履沉稳,
非但没有半分主动攀谈的意思,
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身后之人,
脸上更是一派不卑不亢的淡然,
全无寻常官员见了薛怀义时的谄媚逢迎之态。
薛怀义本就因殿中太后对鱼保家的盛赞,
憋了一肚子火气,
此刻见他这般倨傲无礼的模样,
更是怒火中烧,妒恨交织。
他看着鱼保家挺直的脊背,
只觉他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轻狂与嚣张,
刺得他双目生疼。
想他薛怀义在太后身边,
权势熏天,满朝文武谁敢不敬他三分?
便是王公贵胄,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尊称一声“薛师”。
如今却被一个靠着奇技淫巧上位的工匠如此轻视,视若无睹,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阴鸷的戾气自心底翻涌而上,如毒蛇吐信,
薛怀义眸中寒光凛冽,几乎要忍不住一口咬死前面那个志得意满的人。
他看着鱼保家渐行渐远的背影,
唇角勾起狠戾的弧度,暗暗咬牙,
心中已然生出了刻骨的怨毒: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鱼保家!
仗着太后些许宠信便目中无人,狂妄至此!
定要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薛怀义怒气冲冲地返回白马寺,
一踏入禅房,他便将腰间那枚太后御赐的蟠龙玉佩狠狠掷在案上。
心腹小海早已候在一旁,
他垂首躬身,
见薛怀义这般雷霆之怒的模样,
小心翼翼地趋前半步,低声问道:
“主持,可是在宫中受了无名之气?
瞧您这般怒容,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
敢捋您的虎须?”
薛怀义霍然转身,袖袍狠狠一挥,
案上笔墨纸砚被扫落一地。
他面色阴鸷,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
“那鱼保家不过是个耍弄斧凿器械的鄙陋工匠,
仗着太后几分青眼青睐,便敢在本座面前倨傲无礼、目中无人!
近来受太后频频嘉许,真真是气煞我也!
此等狂悖之徒,若不除之,
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迟早要骑到本座头上作威作福!”
小海眼珠滴溜溜一转,脑中转过千般计策,
他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
满脸谄媚地献策:
“主持息怒,这鱼保家不过是骤登高位,
难保没有旧年劣迹。
属下愿带领一众心腹,乔装改扮,
彻查其过往行踪,哪怕是掘地三尺,
也定能寻到置他于死地的把柄,
教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薛怀义眼中寒光一闪,他用力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好!此事交由你去办,
务必将他的底细扒得一清二楚,
半点纰漏也不许有!
若能抓住实证,本座必教他身首异处!
看他还如何在本座面前轻狂!”
小海领命而去,
不出三日,小海便怀揣着一卷密报,匆匆赶回白马寺。
他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狂喜,
一踏入禅房,高举密报,扬声道:
“主持!天大的把柄!
属下查到一桩足以置鱼保家于死地的铁证!
前年徐敬业在扬州起兵谋反之时,
这鱼保家竟曾暗中受其重金相聘,
为叛军打造了数十架连弩与投石机!
那些犀利军械,
当年可让朝廷大军吃了不少苦头,折损了数万将士,
此事若是公之于众,便是有十个鱼保家,也难逃一死!”
薛怀义闻言,先是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随即仰天大笑,满是阴狠与快意: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鱼保家啊鱼保家,你当年助逆谋反之举,
便该想到会有东窗事发之时!”
他攥紧那份密报,眸中杀意翻腾:
“徐敬业谋逆乃是太后心头之恨,
有了这份铁证,便是太后再宠信他,再惜他那点匠作之才,
也绝无可能保下他的性命!”
小海满脸谄媚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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